宿舍里的空气浑浊得像一潭死水。
窗外蝉鸣嘶哑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像是在用尽最后力气撕扯这夏末秋初的燥热。
陈默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块沉默的铁。
他怀里揣着那张《灵气租赁契·外门特供版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皱，那是他这一路走来的痕迹。
第一章，邓管事递出它时，朱砂印泥还带着未干的粘稠感，盖下的手印鲜红如血。
第二章，陈默将它折角藏入怀中，指尖摩挲过那粗糙的边缘，感受着尊严被标价后的冰冷重量。
现在，是第三章。
深夜，烛火摇曳。
陈默从怀中掏出契约，平铺在膝头。
借着微弱的烛光，他再次审视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，要在这些文字的迷宫里，找到那条通往生路的缝隙。
邓管事私吞补偿款的事，他虽然猜到了几分，但证据必须确凿。
否则，这就是无凭无据的指控，只会让他死得更快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，映亮了契约背面那一行极小的批注。
那是一串数字，和一个奇怪的符号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个符号，确实是青云宗创始人留下的古老印记，“绝对公平”。
但在这张充满算计的租赁契上，它显得格格不入。
就像是一具华丽的尸体上，突然长出了一颗腐烂的心脏。
就在这时，宿舍里的灯火骤然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陈默的心猛地一沉。
不是停电。
这种老旧的灵能照明阵，除非人为切断，否则不会突然失效。
门外，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。
那是邓管事特有的步调，不急不缓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陈师弟，还没睡？”
门外传来邓管事尖酸刻薄的声音，隔着薄薄的木门，依旧能听出那股施舍般的傲慢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将契约迅速塞入袖中，身体紧绷，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“既然没睡，那就出来聊聊。”
邓管事的声音越来越近，停在门口。
钥匙插入锁孔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邓管事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。
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那张瘦削的脸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道袍，手指上的玉扳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这么晚了，还在看你的‘宝贝’？”
邓管事迈步走进来，目光扫过陈默凌乱的床铺，最终落在他空荡荡的双手上。
陈默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管事说笑了，弟子只是在休息。”
陈默的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邓管事冷笑一声，走到桌前，将风灯放下。
“休息？我看你是睡不着吧。”
他俯下身，凑近陈默，一股廉价的脂粉味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。
“明天的试炼，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。若是因为灵气失效而丢了命，那可真是……太可惜了。”
陈默抬起头，直视着邓管事的眼睛。
“弟子自有打算。”
邓管事眯起眼，手指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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