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书阁后方的空气,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聂尘站在那扇刻满禁制符文的黑铁门前。
门缝里渗出的寒气,带着一种陈腐的铜臭味。
那是钱的味道。
也是命的味道。
他抬起手,指尖那枚劣质灵石的残韵还在跳动。
灰扑扑的石面上,裂纹如蛛网般蔓延。
这是邵执事为了凑齐季度敛财指标,从底层弟子身上刮下来的最后一点油水。
也是邵执事留给他的“买命钱”。
三天前。
外门执事堂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。
邵执事穿着整洁的青色执事服,手指上戴着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。
他眯着眼,将一张卖身契推过来。
“签了它。”
声音圆滑,像涂了油的刀锋。
“你父亲欠下的债,加上你这具身体的潜力,正好抵清我之前的亏空。”
聂尘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张纸。
纸上写着:灵气抽走七成,寿元折损十年,终身为奴。
这是规则。
弱者没有议价资格。
只要签字,就能活。
不签,就是死。
聂尘签了。
他用笔尖划破手指,血珠滴在契约末尾。
那一刻,他感觉到体内的第一缕灵气,被强行剥离。
那种痛,像是生锈的铁器在骨髓里摩擦。
但他留了一手。
在灵气被抽走的瞬间,他偷偷保留了一丝异种气息。
那是他从父亲遗留的旧物中,摸索出的禁忌之物。
如今,这丝气息成了他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走向深渊的门票。
聂尘握紧那枚劣质灵石。
石头的粗糙纹理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黑色纹路正在疯狂蠕动。
经脉像干涸的河床,裂开无数道口子。
每动一下,都像是在撕裂灵魂。
他必须进去。
找到父亲聂天行留下的完整功法。
否则,这股失控的黑色气息,会在半个月内将他彻底吞噬。
或者,让他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。
两种结局,都是死。
聂尘深吸一口气。
他将劣质灵石按在黑铁门的锁孔上。
石头里的残韵,与门上的禁制产生共鸣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里面没有光。
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。
以及,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聂尘迈步进屋。
脚下的石板冰冷刺骨。
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。
鞭子、烙铁、还有专门用来抽取灵气的银针。
每一件物品上都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有些已经发黑。
有些还透着新鲜的光泽。
这里是青阳宗的秘密账本存放地。
也是所有被压榨至死的弟子的坟墓。
聂尘走到书架前。
手指划过一排排冰冷的书脊。
他在找《异息录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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