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布满裂纹的灰色灵石重重拍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震落了聂尘指尖刚凝出的一丝微光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耳膜上。
邵执事坐在太师椅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。那扳指温润剔透,透着股冷冰冰的贵气,与他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执事服格格不入。
“聂尘,你刚才的动作,外门广场的人都看见了。”
邵执事眯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圆滑的笑意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,死死勾住聂尘苍白的脸。
“清风子长老虽然……出了点意外,但规矩还在。”
他翻开桌上的账本,纸张泛黄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。
“季度敛财指标还差三百块下品灵石。你那个废柴灵根,榨干了也就值五十块。剩下的缺口,宗门要补。”
聂尘没说话。
他的经脉断裂处还在隐隐作痛,内脏移位的恶心感顺着喉咙往上涌。
但他忍住了咳血的冲动。
因为他还活着。
只要活着,就有变数。
“签了它。”
邵执事推过来一张羊皮纸。
纸面粗糙,带着股令人作呕的铜臭味。
那是卖身契。
一旦签下,不仅灵气被抽走大半,连命都是宗门的。
聂尘盯着那张纸。
他的目光越过邵执事,落在广场边缘那些围观的外门弟子身上。
那些人眼里没有同情,只有狂热和恐惧。
他们在看一个疯子如何被规则碾碎。
聂尘伸出颤抖的手,接过了笔。
笔尖蘸墨,落下。
他在契约的末尾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一条死蛇。
邵执事满意地笑了。
他拿起笔,也在契约上按下了手印。
那一刻,白玉扳指的光芒一闪而逝。
一股无形的锁链,顺着契约蔓延进聂尘的身体。
那是监控。
也是枷锁。
聂尘垂下眼帘,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黑色纹路。
他没有反抗。
因为他知道,现在反抗就是找死。
他要等的,是反噬的机会。
三天后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。
聂尘跪在刑堂中央。
周围是冰冷的石壁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。
邵执事站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权杖。
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红宝石,正散发着微弱的光晕。
这是抽取灵根的媒介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邵执事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交出你私藏的那枚劣质灵石,我可以留你一条全尸。”
聂尘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出血口。
但他笑了。
笑声沙哑,像生锈的铁器摩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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