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像一把钝刀，缓慢地锯开聂尘的神经。
风声被黑暗吞噬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声音。
不是呼啸的风声。
是呼吸。
整齐、沉重、带着湿漉漉的回音。
一吸。
一吐。
成千上万道呼吸声汇聚成海，在耳膜上撞击出沉闷的轰鸣。
聂尘的身体还在坠落。
但他已经听清了这声音的来源。
那是活人的肺叶在扩张。
是无数被囚禁者，在极致的压抑下，被迫同步的喘息。
砰。
背部重重砸在某种柔软而冰冷的物体上。
没有碎裂声。
只有令人作呕的闷响。
聂尘睁开眼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这里不是深渊底部。
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洞。
穹顶高不见顶，垂落下无数惨白的根须，像巨树的血管，深深扎入地面的黑泥中。
而地面，铺满了人。
密密麻麻。
数百名身穿破烂外门弟子服饰的人，赤身裸体地跪伏在黑泥里。
他们的后背连接着那些惨白的根须。
每一根根须都刺入脊椎，随着呼吸的节奏，微微搏动。
这就是青阳宗的“灵脉核心”。
所谓的灵气，不是从地里挖出来的。
是从这些废人的骨髓里，一寸寸榨出来的。
邵执事眼中的贪婪，终于有了具象的形状。
他缺钱填补亏空？
不。
他是把整个外门的潜力，当成了提款机。
季度敛财指标？
那只是掩盖这种反人类行径的遮羞布。
聂尘撑起身体。
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在黑暗中隐隐发烫。
那是异种气息。
此刻，它不再仅仅是诅咒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毒药。
体内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失去了外部气压的平衡，体内的异种气息开始膨胀。
如果不找到控制中枢，调整压力，他的经脉会在十分钟内爆裂。
他必须在六十秒内，做出选择。
前方，有一座石台。
石台上放着一本账簿。
账簿旁，站着一个背影。
那人穿着整洁的青色执事服，手指上戴着温润的白玉扳指。
但那张脸，已经腐烂了一半。
只剩下半张嘴，正对着空气，无声地开合。
那是上一任失踪的外门大师兄。
也是这座活体阵法的指挥者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，直接在聂尘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朵。
是通过那无数连接的根须。
大师兄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下半身已经与黑泥融为一体。
血肉模糊中，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邵执事以为，只要抽干你们的灵气，就能买到长生。”
大师兄笑了。
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。
“他错了。”
“灵气买命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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