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广场的石板路,渗着没干透的血。
雨还没下,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,裹着一层令人作呕的铜臭味。
聂尘从阴影里窜出,鞋底碾过碎骨,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玉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前方就是执事堂的后院出口,也是阿蛮倒下的地方。
他必须找到她。
上一任受害者的线索,父亲卷宗的秘密,还有邵执事那个“未知账户”的真相,都压在那张残缺不全的舌头上。
只要阿蛮还活着,哪怕只剩一口气,就能撬开这该死的沉默。
然而,当聂尘冲进后院时,看到的只有一地狼藉。
一盏破碎的油灯,几滴凝固的黑血,以及……一个蜷缩在角落的人影。
阿蛮。
她的脖子以一种扭曲的角度歪向一边,喉咙处空空荡荡,没有舌头,只有两个狰狞的血洞,正往外冒着气泡。
听到脚步声,阿蛮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求生的渴望,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和决绝。
她张开嘴,想要发出声音,却只能挤出嘶哑的气流声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刮擦,刺耳,且绝望。
聂尘冲过去,一把揪住她的衣领,将她提了起来。
“说话!”
他的声音冷硬,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“邵执事的账本在哪里?你刚才想说什么?”
阿蛮浑身颤抖,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死死盯着聂尘的脸,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喉咙,又指了指周围逐渐聚拢的人群。
那些原本在外门劳作、围观的弟子们,此刻正围成一个半圆。
没有人敢靠近。
他们的眼神里,藏着一种聂尘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同情,也不是愤怒。
而是……敬畏?
不,比敬畏更可怕。
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、对力量的病态渴求。
“闭嘴。”
聂尘感觉到体内的异种气息开始躁动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暴怒,引动了丹田深处的那股灰色气流。
它像一条苏醒的毒蛇,顺着经脉疯狂攀爬,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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