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闷热中混杂着汗酸味、陈年灰尘味，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霍青的视线没有离开邓执事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。
那道鞭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，像是一条被剥了皮的毒蛇，死死缠绕在皮肉之上。
“内门管事……”
霍青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一样楔进死寂的空气里。
邓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原本伪善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，嘴角抽搐了两下，最终化作一抹比哭还难看的阴冷。
他试图收回手，将袖子拉下来遮住那道耻辱的印记。
但霍青的手指已经扣住了秤杆的另一端。
玄铁秤杆冰冷刺骨，上面刻着的“公平”二字，此刻在两人掌心的汗水浸润下，显得无比讽刺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邓执事尖细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支朱砂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按规矩，签字画押，交易成立。”
霍青盯着他的喉结，那里随着呼吸剧烈起伏，像是一只受惊的青蛙。
“这三块灵石，归宗门外门执事堂所有。”
他说得平淡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。
邓执事冷笑一声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：“小辈，你懂什么？这是宗门律法，第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霍青打断了他。
这两个字简短有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邓执事愣住了。
在这个外门，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。
他是执事，是规则的执行者，是这些小弟子眼中的天。
但今天，这天要塌了。
霍青感觉到体内的剑伤正在疯狂叫嚣。
那股暗红色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伤口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，就是私藏灵脉的死罪。
即便现在不退让，明日便是万劫不复。
他必须在今日正午前，打破这个死结。
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口的翻腾。
他的目光落在邓执事袖口的那道金线上。
那是执事服的标志，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但现在，这条金线在邓执事无意识的摩挲下，显得有些凌乱。
就像他此刻崩溃的心理防线。
“你欠了内门管事一大笔赌债，对吧？”
霍青突然问道。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在狭小的偏殿里炸响。
邓执事浑身一僵，手中的朱砂笔“啪”地一声掉落在地上，滚出老远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角落里，一直佝偻着背的老赵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那本小账册，却没有动。
他在看戏。
也在等一个结果。
如果邓执事输了，老赵或许会出手，用那些记录换取自己的安稳。
但如果霍青输了，谁都救不了他。
霍青没有给邓执事反应的时间。
他左手猛地发力，向下压去。
这一压，不仅仅是力量，更是意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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