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霍青没有去接那三块灵石。
他的目光越过邓执事颤抖的手指，死死钉在那杆玄铁秤上。
那道裂痕已经不再隐秘。
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蛇，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舒展身躯。
裂缝深处渗出的黑色物质，并非铁锈。
它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，像是陈年干涸的血痂被强行剥开，又像是某种被压抑了百年的怨气，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邓执事的声音尖利而破碎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鱼刺。
他本能地想要后退，但椅背抵住了墙壁，退无可退。
那双修剪得极短、干净修长的手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痉挛着。
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，却再也抚不平内心的惊恐。
霍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底踩在积灰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偏殿里，如同惊雷。
邓执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到了霍青眼中的东西。
那不是愤怒，也不是贪婪。
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死物。
“霍青！你敢！”
邓执事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噪音。
他指着霍青，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这是宗门公器！是公平的象征！”
“你若敢动它分毫，便是毁坏公物，按律当斩！我要告发你，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！”
他的威胁苍白无力，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。
他知道自己在虚张声势。
内门管事的赌债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脊梁上，他根本经不起任何额外的麻烦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这是他在外门维持权威的最后一点遮羞布。
霍青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距离玄铁秤三尺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是他伸手能够到的极限。
也是邓执事认为他不敢逾越的界限。
霍青抬起右手。
手掌宽大，指节分明，掌心有一道刚刚结痂的新痕。
那是之前与邓执事对峙时留下的。
此刻，这道伤痕微微发热，似乎在呼应着他体内那道未愈合的剑伤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更加坚定。
“公平？”
霍青开口了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。
他的眼睛盯着邓执事的喉结，那里正因为紧张而上下滚动。
“如果这把秤，称不出人心，只称得出权势。”
“那它还有什么用？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霍青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，也没有运功。
他只是简单地伸出手，握住了秤杆中间那道裂痕的位置。
指尖触碰到黑铁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那不是金属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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