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闷热，带着陈年灰尘和劣质灵墨混合在一起的酸腐味，死死贴在霍青的皮肤上。
他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目光越过邓执事那张因紧张而微微扭曲的脸，落在案桌上那杆玄铁秤上。
秤盘里，三块下品灵石静静地躺着。
幽蓝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凄冷，像是三只闭上的眼睛。
邓执事的手指还在摩挲袖口的金线。
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，每当内心不安时，拇指就会无意识地在那粗糙的金线上反复摩擦，直到指尖发白。
“霍青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邓执事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试图用宗门律法来压人，但语气里的虚浮出卖了他。
“外门弟子私藏灵石，按《青云宗规》第三百二十条，当没收全部家当，并杖责二十。”
他每说一个字，眼神就飘忽一分。
他在等。
等内门的护卫赶到。
只要护卫一到，他就能以“执法不力”为由，将这三块灵石彻底抹去痕迹，变成自己的私房钱。
至于霍青的死活，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。
霍青沉默着。
他的视线落在邓执事的喉结上。
那里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，像是一条濒死的鱼。
“规矩是死的。”
霍青开口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“但秤，是活的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这一步，让邓执事后退了半步。
背脊撞上了身后的书架，几本积灰的账册滑落下来，砸在地上，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。
老赵缩在角落的记录桌后，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，墨汁滴落在纸上，晕开一团黑渍。
他没敢抬头，只是低着头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袖子里的那张纸条，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那是邓执事过去三年收受贿赂、篡改账目的记录。
每一笔，都记着日期、金额，以及接收者的名字。
老赵知道，这张纸一旦拿出来，邓执事必死无疑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现在拿出来，霍青也活不了。
在这外门，一个底层弟子对抗执事，哪怕有理，也是死路一条。
除非……
霍青的眼神扫过老赵，短暂停留了一瞬。
老赵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将手往袖口深处塞了塞。
霍青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邓执事。
“我要重新称量。”
他说。
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邓执事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种混杂着轻蔑与恐惧的笑容。
“重新称量？可以啊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向那杆玄铁秤。
“但你要记住，这秤是你刚才‘破坏’过的。若是再有任何偏差，便是你蓄意捣乱，罪加一等。”
他在赌。
赌霍青不敢再碰这杆秤。
因为上一次，霍青是用血逼赢了天平。
这一次，如果没有血，靠什么赢？
霍青没有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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