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青没有松手。
指尖的血顺着黑铁秤盘的倒刺蜿蜒而下，像一条鲜红的蛇，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道细微的裂纹里。
那声音极轻，像是某种活物在吞咽。
邓执事的手指僵在半空，拇指不再摩挲袖口的金线，而是紧紧攥成了拳头。他看着那滴血，看着霍青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，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。
“你……”邓执事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原本尖细的语调此刻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霍青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额角的冷汗滑落，砸在地上，摔成八瓣。但他眼神依旧平淡，目光越过邓执事的肩膀，落在那杆刻着‘公平’二字的玄铁秤上。
“邓执事，”霍青开口，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这秤，刚才动过。”
“放屁！”邓执事猛地后退一步，似乎想拉开与霍青的距离，同时也拉开了与那杆秤的距离，“规矩就是规矩！秤砣不动，盘面不晃，这就是平衡！你手指破了，是心虚，是想逃避纳税！”
老赵缩在角落，手里的毛笔悬在账本上方，墨汁滴落在纸上，晕开一团黑色的污渍。他不敢抬头，只敢用余光瞥向那杆秤。
霍青笑了。
很淡的一抹笑，嘴角扯动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，疼得他眉头微皱，但眼神更冷。
“刚才你说，‘平衡。公平。这就是青云宗的规矩’。”霍青一字一顿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，“那么，请执事解释一下，为何在左手空置、右手三块下品灵石的情况下，秤杆会停在正中间？”
邓执事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：“这是自然平衡！灵石虽轻，但人心重！你若不信，大可自己称！”
“好。”霍青松开按在秤盘上的手。
那只手已经血肉模糊，指骨清晰可见，鲜血染红了半截衣袖。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点在了右侧装有灵石的秤盘边缘。
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黑铁，一股奇异的震动便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。
不是物理上的震动。
而是一种灵力层面的排斥。
霍青瞳孔骤缩。
他感觉到了。在那坚硬的铁盘之下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支撑着重量，抵消了左侧的空盘。那不是自然的平衡，那是人为的压制！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感觉到机关存在，无法证明作弊。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亲手拨动它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他必须赌一把。
“邓执事，”霍青盯着对方的喉结，那里因为紧张而上下滚动了一下，“既然你说这是自然平衡，那你现在，用手指，轻轻拨动那个秤砣，向左挪动半寸。如果秤依然平衡，我便签字画押，绝无怨言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老赵手中的笔掉在地上，滚了两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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