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门刑堂,静室。
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灵灯,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,像极了外门考核场上那些劣质灵石燃烧后的余烬。
程阿牛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早已麻木,但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黑纹残石不见了。
或者说,它不再以实体的形式存在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,当赵清风那双蒙着眼罩的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时,那块在他丹田里撞击了整整六章、碎裂成精纯灵力冲破瓶颈的黑纹残石,彻底消失了。
它融入了一行字。
一行刻在他视网膜深处的古老纹路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冷硬,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说话的是刑堂长老,孟执事的死对头,掌管刑罚的厉无锋。
他穿着一身漆黑的法袍,袖口绣着暗红色的血纹。
此刻,他正把玩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铁钉。
那铁钉通体漆黑,尖端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搜魂钉。
只要扎进太阳穴,就能强行剥离记忆。
代价是神魂受损,轻则变成白痴,重则当场毙命。
程阿牛缓缓抬头。
他的眼神很静,像寒潭底部的死水。
厉无锋眯起眼睛,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的镇定感到意外。
“程阿牛,外门弟子。”
厉无锋翻开面前的名册,手指在名字上轻轻敲击。
“因使用异常灵石,扰乱考核秩序,被投入锁灵寒潭。”
“现在,我要问你三个问题。”
“答不上来,或者撒谎……”
厉无锋举起手中的搜魂钉,指尖轻轻一弹。
铁钉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,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。
“我就让你尝尝,什么是真正的‘公平’。”
程阿牛沉默。
他没有求饶,也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盯着厉无锋身后的墙壁。
墙上挂着一幅画像。
画中人穿着青色长袍,手持紫竹戒尺,面容阴鸷。
那是孟执事。
但在画像的角落,有一行极小的朱砂批注:
*“青云宗立派百年,唯信血统,不看出身。”*
程阿牛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这就是陷阱的起因。
为了筛选出听话且无背景的底层弟子,方便日后控制。
孟执事早就知道这批灵石有问题。
他故意让阿牛这种没人脉的弟子去试错。
如果阿牛通过了,说明他有潜力,可以收为棋子。
如果阿牛失败了,那就是废物,直接逐出山门,连积蓄都没收。
无论哪种结果,孟执事都能立威。
而阿牛手中的黑纹残石,就是那个变量。
一个能让孟执事失算的变量。
“第一个问题。”
厉无锋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你在寒潭中,看到了什么?”
程阿牛喉咙干涩。
他想起了那只金色的竖眼。
想起了那个站在赵清风身后、本该死在三十年前的叛徒“鬼手”。
但他不能说。
说了,就是疯话。
不说,就是隐瞒。
“我……”
程阿牛的声音低沉,沙哑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