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已被正午的烈日烤得发烫。
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灵石燃烧后特有的刺鼻硫磺味,混合着汗水发酵的酸臭,让人作呕。
程阿牛跪在演武场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截枯死的松木。
他的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面前,孟执事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长袍,手里把玩着一根紫竹戒尺。
那戒尺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“程阿牛。”
孟执事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考核期间,你私自使用‘异常’灵石,导致灵力波动失控,险些伤及同门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阴鸷地扫过周围那些或冷漠、或幸灾乐祸的面孔。
“根据宗门律法第三条:凡作弊者,剥夺资格,逐出山门,并没收所有积蓄。”
程阿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早已干涸的血痕。
那里曾经握着一块黑纹残石,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。
但他知道,那块石头并没有消失。
它碎成了更小的碎片,嵌进了他的脊椎深处。
此刻,那些碎片正随着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地撞击着骨骼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但这种痛楚,让他清醒。
“说话。”
孟执事手中的紫竹戒尺猛地拍在旁边的石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李管事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名册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已经收了钱,只要走个过场,让这位难缠的底层弟子闭嘴就行。
“我……”
程阿牛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我没有作弊。”
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王胖子站在人群前列,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,一脸不耐烦地抱怨:“装什么清高?刚才你的灵力波动比谁都大,要不是执事大人及时压制,这演武场都要被你掀翻了!”
程阿牛没有理会王胖子的叫嚣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观星阁上。
那里是内门禁地,也是整个青云宗阵法的核心节点。
他知道,孟执事之所以如此急着将他定罪,不仅仅是为了立威。
更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他手中那块看似废石的东西,触及了某些不该触碰的秘密。
“还敢狡辩?”
孟执事冷笑一声,举起紫竹戒尺。
“既然你不肯承认,那就让你尝尝‘锁灵寒潭’的滋味。”
他挥了挥手,对身后的两名执法弟子吩咐道:“把他带走。别弄死了,我要亲眼看着他崩溃。”
两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将程阿牛架起。
程阿牛的身体僵硬地被拖离地面。
他的视线逐渐远离那片耀眼的阳光,陷入一片昏暗。
经过李管事身边时,他听到后者轻轻叹了口气,翻过了名册的一页。
那是放弃的信号。
程阿牛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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