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程阿牛被黑布蒙住双眼,双脚踩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砖上。
每一步落下,都能听到回声在地底空旷的通道里激荡。
身后跟着三个人。
脚步声轻重不一。
左边那人脚步虚浮,带着外门弟子特有的慌乱;右边那人呼吸绵长,灵力波动平稳,显然是内门精锐;中间那人……
程阿牛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一阵极细微的风声,像是某种高频的嗡鸣,贴着地面扫过。
那是“听风辨位”的法诀。
押送他的,是执法队队长孙烈。
这个人名声很臭,但本事不小。据说他能听见十里外蚂蚁爬过树叶的声音。
程阿牛不敢动。
他感觉到,那阵嗡鸣正像一张无形的网,一点点收紧,覆盖在他的背上。
只要他体内灵力有一丝一毫的紊乱,或者心跳快了一拍,立刻就会暴露。
“赵长老有令,严禁此人窥探地宫禁制。”
左边的弟子声音发颤,显然对这种压抑的气氛感到恐惧。
“闭嘴。”
右边的精锐冷冷喝道,“孙队长的神识还没收回去,你吵什么?”
程阿牛咬紧牙关。
他知道,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。
那块黑纹残石虽然碎裂,化作精纯灵力冲破了瓶颈,但它并没有消失。
相反,它变成了一种更隐秘的存在,潜伏在他的脊椎深处。
此刻,那股热流正在疯狂躁动。
它在渴望血液,渴望神经,渴望……释放。
程阿牛心中快速盘算。
如果强行压制,他会成为孙烈神识下的透明人,毫无还手之力。
如果顺势引导,或许能争取到一线生机。
赌一把。
他不再抵抗那股躁动,而是主动放松了脊椎周围的肌肉。
就像打开一道闸门。
刹那间,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尾椎骨窜上头顶。
那不是疼痛,是感知。
原本黑暗的世界,突然变得“清晰”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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