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入口没有风。
只有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一种陈旧的、类似铁锈的血腥气。
程阿牛被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架着，双脚拖在青石板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的左太阳穴还在渗血，那滴血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粗糙的石阶上，瞬间被吸干，不留一丝痕迹。
脑海中，倒计时已经归零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。
那种死寂不像空白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，所有声音都被吞噬，只剩下沉重的压迫感，压在胸口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这就是外门考核的终点？”
旁边一个守卫冷笑一声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幽绿的灯笼，火光跳动，映出他半张脸——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珠，死死盯着程阿牛的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块玉牌。
不是内门的白玉牌，而是外门通用的青石牌。
但在赵清风的命令下，这块普通的青石牌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。
那是黑纹残石化作灵力后，与玉牌产生的共鸣。
程阿牛低下头，看着那块玉牌。
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，仿佛握着的不是石头，而是一块万年寒冰。
他能感觉到，玉牌内部有一道极细的纹路，正在缓缓转动。
那道纹路，和他丹田内那道古老的神秘印记，有着某种诡异的呼应。
“孟执事说，这批灵石有问题。”
程阿牛低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进了两个守卫的耳朵里。
守卫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：
“孟执事是青云宗的栋梁，怎么会错？是你这个底层蝼蚁，运气不好，捡到了废石。”
“废石？”
程阿牛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如果真是废石，厉无锋的搜魂钉怎么可能撞在那堵无形的墙上？
如果真是废石，赵清风为什么要把他关进这见不得光的地牢，又为什么要亲自带他来这地宫入口？
他抬起头，看向前方。
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。
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，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般，在昏暗的光线下蠕动、流淌。
而在石门中央，镶嵌着一只金色的竖眼。
那只眼睛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。
当程阿牛靠近时，那只金色的竖眼，突然睁开了。
一股庞大的威压，瞬间笼罩了整个通道。
两个守卫浑身一震，手中的灯笼剧烈摇晃，火苗变成了蓝色。
他们并没有攻击程阿牛。
相反，其中一人缓缓松开了钳制程阿牛的手臂。
然后，单膝跪地。
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叩见……钥主。”
声音颤抖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。
另一个守卫也跪了下去。
动作整齐划一，如同演练过千百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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