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考核池。
这里没有演武场的开阔，只有四面高耸的青石墙壁，和脚下这一池浑浊不堪的废水。
池水呈暗绿色，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腻的泡沫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气味。这是青云宗处理废弃灵石的废料场，也是用来测试弟子在极端环境下生存能力的“泥潭”。
程阿牛站在池边，浑身湿透。
刚才那一击，虽然被那朵黑色莲花般的异象逼退，但孟执事并未停止攻击。他的紫竹戒尺带着风声，狠狠抽在了程阿牛的背上。
皮开肉绽。
剧痛让程阿牛几乎跪倒，但他死死咬住牙关，一声没吭。
掌心中的黑纹残石还在发烫，那股蓝色的光芒透过指缝泄露出来，在昏暗的池边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把它扔进去。”
孟执事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他站在高台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程阿牛，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，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“考核池底沉积了十年的废灵石渣滓，灵气驳杂且带有剧毒。你若敢私藏此物，便是欺瞒宗门，罪加一等。”
孟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扔进去，承认作弊，自断一臂，我可以留你一条命，让你滚出青云宗。”
“不扔，现在就把你扔进池子里，让那些食腐虫把你啃干净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王胖子躲在柱子后面，探出半个脑袋，脸上满是幸灾乐祸。
“程阿牛，别逞能了。那是块妖石，连孟长老都忌惮三分，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，拿什么跟它斗？”
李管事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名册，眼神冷漠地扫过程阿牛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将传讯玉符收回袖中，准备记录结果。
在他的眼里，程阿牛已经是个死人。
孟执事要的是立威，不是杀人。只要程阿牛低头，这场闹剧就能收场。
但程阿牛没有看孟执事。
他的目光落在脚下那片漆黑的淤泥上。
那里是考核池的最深处，也是整个外门灵力最紊乱的地方。
黑纹残石在他手中剧烈震动，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召唤。
程阿牛知道，这东西不能留在身上。
孟执事想要独吞，或者销毁它。一旦离开他的手，这块石头就会变成催命符。
唯一的办法，就是让它消失。
消失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。
程阿牛缓缓抬起手。
掌心的蓝色光芒映照着他苍白的脸。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孟执事眯起眼睛，手指微微用力，“最后一遍机会。”
程阿牛抬起头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我扔。”
他轻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池边。
孟执事眼中的警惕稍微松懈了一些。
他以为这只蝼蚁终于屈服了。
程阿牛手腕翻转，黑纹残石在他指尖转动了一圈。
然后，他用尽全身力气，将它抛向了考核池的中心。
“噗通。”
一声闷响。
黑色的石头落入浑浊的绿水中，溅起一片恶臭的水花。
蓝色的光芒在水中闪烁了几下，随即被黑暗吞噬。
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随后，爆发出更剧烈的嘲笑声。
“哈哈！扔得好！”
“这就对了嘛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王胖子拍着手，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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