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的门被反锁。
隔绝了宴会厅里那些贪婪的窥探目光，也切断了苏雅精心布置的直播信号源。
但叶凛知道，镜头还在。
它们藏在吊灯里，混在侍者的托盘下，甚至可能就在萧蔓那件极简主义礼服的褶皱深处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发酵后的甜腻气味，混合着刚才泼洒的冷水带来的潮湿寒意。
叶凛站在原地，湿透的白色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布料沉重，像一层脱不掉的第二层皮肤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片洇开的水渍。
形状不规则，边缘模糊，像是一张正在逐渐显影的照片。
他嘴角的那抹弧度尚未完全消退。
不是愤怒。
是愉悦。
一种棋手看到对手终于落子、而非按部就班走位时的愉悦。
萧蔓靠在墙边，手里还捏着那只空酒杯。
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错愕，迅速冷却成一种审视。
她在评估。
评估这个男人的底线究竟在哪里。
评估这场婚姻的游戏规则是否已经彻底崩坏。
“你笑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刀片划过玻璃。
叶凛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解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。
动作缓慢，从容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纽扣时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协议第一条，”他说，“禁止情绪外露。”
“你打破了它。”
萧蔓冷笑一声。
她将手中的空酒杯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。
杯底与大理石桌面接触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那是警告。
也是挑衅。
“是你先打破的。”
她纠正道。
“泼水的时候，我就在等你的反应。”
“如果你发怒，或者羞愧，我就能证明你只是个披着理性外衣的疯子。”
“但你笑了。”
“你在享受失控。”
叶凛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她脸上。
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太久。
不超过三秒。
这是“零社交”协议规定的安全距离。
但在这一刻，这短暂的凝视显得极具压迫感。
“萧蔓，”他开口，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，“你以为我在享受？”
“我是在确认。”
“确认你是否真的准备好了面对后果。”
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质地坚硬，边角锋利。
那是《零社交协议》的原件。
也是他们这段婚姻的枷锁。
叶凛将文件夹放在茶几上，正对着萧蔓的位置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签了它。”
他说。
萧蔓皱眉。
她没有看那个文件夹，而是盯着叶凛湿漉漉的头发。
水滴顺着发梢滑落，滴在他的锁骨上。
“新的条款是什么？”
她问。
叶凛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文件夹的封面。
指腹感受着皮革粗糙的纹理。
然后，他翻开第一页。
纸页翻动的声音，像是一只蝴蝶翅膀的振动。
“第四条修正案，”他念道，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起伏，“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进行公开形象管理。”
“包括但不限于：共同出席活动，接受媒体采访，以及在必要时刻，维持‘恩爱夫妻’的人设。”
萧蔓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必要时刻？”
她重复这四个字，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味。
“什么是必要时刻？”
“舆论危机。”
叶凛的回答简洁明了。
“比如现在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。
虽然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外面世界的喧嚣。
热搜正在攀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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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词条像病毒一样，在网络上疯狂蔓延。
每一秒，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猜测，在分析，在审判。
而这一切的起点，就是刚才那一幕。
萧蔓泼出的冷水，和他脸上诡异的笑容。
公众不需要真相。
他们只需要故事。
一个关于高冷丈夫被妻子激怒，却又深情包容的故事。
或者，一个关于两人暗中勾结，操控舆论的故事。
无论哪种，都需要一个载体。
那就是他们签署的新协议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萧蔓问。
她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猫。
叶凛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。
那里藏着力量，也藏着恐惧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越了两人之间原本设定的半米安全区。
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。
萧蔓后退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无路可退。
“你会失去所有。”
叶凛说。
这不是威胁。
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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