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午后，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。
户部档案库深处，那股陈年糯米发酵出的酸腐气味，比雷声更早一步钻进鼻腔。沈清秋站在阴影里，指尖按在《先帝陵寝私供糯米账页》的纸角上。纸张受潮，边缘微微卷曲，像一张干裂的嘴唇，试图吐出秘密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这是第六章之后，这页账纸第二次回到他手里。
第一次，它藏在灰尘下；第二次，它在阳光下被苏明远的手指按住；第三次，它被红笔圈出疑点；第四次，它夹入私函脱离官方体系；第五次，它呈于御前成为凶器。
而此刻，它是第六次。
也是最后一次留在沈清秋手中的机会。
“沈大人，雨要来了。”
苏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他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，像一块墓碑。
沈清秋没有回头。他知道，自己只有半个时辰。
半个时辰后，秋粮折色大典即将开始，这三石糯米的流向必须彻底消失。而在此之前，他必须完成一场置换。
“老赵的儿子，已经送出宫了。”沈清秋淡淡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核对一笔微不足道的差额，“但我要的东西，还没到手。”
苏明远轻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“王公公那边，已经安排了火。密室里的硫磺火药，足够把这里变成一片废墟。沈大人，你吞下了铜片，但这改变不了结局。真相，需要载体。没有载体，真相就是鬼话。”
“所以，你需要我活着。”沈清秋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苏明远身上，“直到大典结束，直到那三石糯米变成‘贡品’送入陵寝。”
“聪明。”苏明远点头，“只要大典一过，这笔亏空就成了祖制的一部分。谁敢质疑祖制？那就是欺君，是亵渎先帝。沈大人，你是个聪明人，应该知道怎么保全自己。”
沈清秋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账页。
纸面上，那一行关于“特殊印记”的记录，墨迹未干。那是他用朱砂圈出的疑点，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知道，苏明远错了。
证据不在纸上，也不在肚子里。
证据，在人心对恐惧的预判里。
窗外，第一声惊雷炸响。
紧接着，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档案库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。
沈清秋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逃跑，也没有求饶。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火折子，并非为了照明，而是为了点燃角落里的油布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苏明远脸色大变。
“既然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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