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户部档案库的深处，霉味混合着陈年纸张发酵出的酸腐气息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死死糊在沈清秋的鼻腔里。他坐在一张斑驳的红木桌前，指尖按在那本《先帝陵寝私供糯米账页》上。纸张粗糙，边缘泛黄，每一道折痕都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这是第六次了。
从第一章它被灰尘覆盖，到第二章暴露在阳光下，再到第三章被苏明远的手指强行压回黑暗。第四章，他用红笔圈出那微小的差额；第五章，他将关键一页撕下，夹入私函，让它脱离官方体系的监管。而此刻，这本册子回到了原点，却染上了一层新的、更沉重的颜色。
“沈大人，好兴致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圆滑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。
沈清秋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张血书上。墨迹已经干涸，变成了暗红色，像是凝固的血痂。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“三石糯米，非供陵寝，乃贿内侍。”
这不是官方的记录。这是一个知情者在生命最后时刻留下的控诉。
门口站着一道人影。苏明远身穿绯色官袍，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在昏暗的火光下，那枚玉扳指泛着冷冽的光泽，与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形成诡异的对比。在他身后，两名禁军手持火把，跳动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密室，也将沈清秋的阴影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“你迟了一步。”沈清秋的声音平淡，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根据《大明律》，擅动先帝陵寝档案，罪同欺君。”
苏明远走近几步，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在桌对面坐下，目光扫过桌上的账册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，随即又被掩饰得很好。
“你以为，凭这几张废纸，就能扳倒我？或者，扳倒内廷？”苏明远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老赵已经招了。是你逼他偷取钥匙，是他带你进入这禁地。沈清秋，你现在身处禁地，持有禁物。证据确凿，你还有什么可说的？”
沈清秋缓缓转过身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但面部肌肉没有任何松动。
“老赵确实招了，”他说，“但他没说，是谁给了他儿子做筹码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苏明远的脸色微微一变，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而且，”沈清秋抬起手，指了指袖中的账册，“这本册子里，除了贿赂名单，还夹着一张先帝临终前写给某位皇子（非现任）的血诏副本。”
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苏明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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