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。
沈清秋站在户部档案库的后巷，雨水顺着青瓦的檐角滴落，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低头看了看袖口，那里藏着一枚从老赵处得来的铜钥匙，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渗入皮肤，提醒着他此刻正行走在刀尖之上。
苏明远虽然被革职，但他留下的眼线并未撤去。值房外的脚步声已经停歇了半个时辰，那是禁军在等待换岗的空隙，也是沈清秋唯一的机会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远处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酸腐气——那是先帝陵寝私供糯米发酵后的气息。这种气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，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档案库侧墙有一扇废弃的通风窗，连接着地下三层的旧密道。那是弘治初年修缮时留下的死角，连造册图纸上都未曾标注。沈清秋用钥匙撬开锈蚀的铁栓，窗户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，在雷声掩盖下显得格外微弱。
他侧身挤入黑暗。
狭窄的通道里积满了灰尘和蛛网，脚下的木板腐朽不堪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，以免发出声响。沈清秋的手指紧紧扣住墙壁上的砖缝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记得这里，半年前他曾因核对一笔旧账误入此地，那时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处废弃的杂物间。
如今看来，苏明远比他想得更深。
越往下走，那股酸腐味越浓。沈清秋的心跳开始加速，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。数字在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：距离目标位置还有十七步，左侧是承重墙，右侧是空的，前方就是那面藏着蜡丸的暗格。
突然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。
沈清秋立刻贴紧墙壁，屏住呼吸。那是巡逻队的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，节奏缓慢而规律。他们正在搜查档案库的主区域，却忽略了这处被遗忘的角落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沈清秋松开紧握墙壁的手，掌心全是冷汗。他继续向前摸索，手指触到了一块松动的砖石。这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的略浅，像是新补上去的，但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斑驳。
他轻轻转动砖块，内部传来空洞的回响。
一块巴掌大小的蜡丸从中滑落。
沈清秋捡起蜡丸，入手沉重。蜡封完好无损，上面没有印信，只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王公公特有的标记——他在内廷掌印多年，习惯用这种方式标记重要的私密信件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雷声，而是重物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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