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午后，户部衙门后巷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沈清秋坐在值房那张硬木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被绷紧的弓弦。窗外，乌云如墨汁般在天际翻滚，雷声沉闷地滚过屋顶，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他没有看天，而是盯着桌案上那枚羊脂玉扳指。
指尖摩挲着玉面，冰凉滑腻，却在边缘处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那道划痕并非天然形成，而是人为刻凿的痕迹。在强光下，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符号——那是内廷掌印太监王公公常用的私印标记，形似一只闭目的蟾蜍。
沈清秋的眼神平静无波。
他知道，这道符号是苏明远急于掩盖的破绽，也是他手中唯一的利刃。但仅凭一道符号，无法定罪。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，需要找到那三石糯米的真实流向。
而答案，藏在档案库深处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敲门声响起，节奏急促且杂乱。
沈清秋没有起身，只是淡淡开口：“进。”
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，老赵佝偻着身子挤了进来。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凉透的米粥和两块硬邦邦的馒头。老赵的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与沈清秋对视。
“沈大人，”老赵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，“吃……吃点东西吧。外头雨大，禁军兄弟们也辛苦，您别怪罪。”
沈清秋扫了一眼托盘，又看了看站在门口阴影里的两名禁军。这两人身披黑甲，手按刀柄，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屋内的一举一动。他们是苏明远的心腹，负责监视他的所有行动，包括这一顿饭。
“放下吧。”沈清秋语气平淡。
老赵手脚麻利地将托盘放在桌角，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放置一枚炸弹。他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沈清秋注意到，老赵的袖口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某种压抑不住的焦虑。
“老赵，”沈清秋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雷雨声，“档案库的备用钥匙，最近可有变动？”
老赵的身体猛地一僵，手中的抹布差点掉落。
他慌乱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大……大人说笑了。库房钥匙一直由侍郎大人亲自保管，小的只是个看守，哪敢问这种……这种杀头的事。”
“我只是随口问问。”沈清秋端起那碗凉粥，吹了吹热气，并未饮用，“听说前几日，有人深夜潜入档案库，翻找旧档。老赵作为看守，应当知晓一二。”
老赵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辩解什么，但最终只是低下头，喃喃自语：“小的……小的那天病了，睡得很死。什么也没看见，真的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沈清秋抿了一口粥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他在观察老赵的微表情。
那双眼睛里，除了恐惧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。这种愧疚，通常只出现在被迫背叛良心的人身上。
“是吗？”沈清秋放下碗，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，轻轻擦拭嘴角，“那便好。若真有人潜入，想必也是误入。毕竟，档案库那些发霉的旧纸堆，除了灰尘，也没什么值得看的。”
他故意将“发霉”二字咬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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