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里却已经积满了铅灰色的湿重。
沈清秋站在户部衙门后巷的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半张被烧毁又拼凑起来的残页。雨水顺着瓦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角，上面的墨迹因为刚才的火燎而有些模糊，但那个名字依然清晰可辨——“王德全”。
内廷掌印太监，王公公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沈清秋的视网膜。苏明远为什么要用先帝陵寝的三石糯米去贿赂一个掌印太监？这不仅仅是贪腐，这是在用皇家的尊严做交易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巷子深处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那是档案库看守老赵的家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。他的心跳很快，但他强迫自己的手指保持静止。这是他在户部主事任上养成的习惯：在处理任何一份涉及十万两白银以上的账目时，手必须稳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轻轻叩击门板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三下。节奏平稳，不疾不徐。
门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门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。门并没有完全打开，只是留出了一道不足两寸的缝隙。
一只浑浊的眼睛从缝隙里探出来，警惕地打量着外面的雨幕和沈清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是老赵。
「沈大人？」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像是风中的枯叶，「这么晚了，您不在家里歇息，跑这儿来做什么？」
沈清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而是将手中那张残页举到眼前，隔着那道缝隙，让老赵能看清上面的字迹。
「昨晚，谁进过档案库？」
老赵的目光落在残页上，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，迅速缩回脑袋，门关得更紧了，只留下那道窄窄的缝。
「我不清楚，真的不清楚。」老赵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惧，「沈大人，您这是要我的命啊！昨夜……昨夜我确实听见动静，但我怕死，我把眼睛闭上了，耳朵也堵住了！」
「你看见了什么？」沈清秋的语调依旧平淡，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，「还是说，你想让我帮你回忆一下，昨天傍晚，你在档案库门口打瞌睡的时候，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？」
老赵浑身一僵。
沈清秋知道自己在赌。他赌老赵对苏明远势力的恐惧，大于对丢饭碗的担忧。
「那人穿着黑衣服，」沈清秋继续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「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，里面装的是东西。你很害怕，对吧？因为你认出了那个人身上的玉佩。」
老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「不是……不是苏大人的人……」老赵喃喃自语，牙齿打颤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，「是宫里来的……是宫里的牌子……」
「什么牌子？」
「鱼龙牌……」老赵终于崩溃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，「上面刻着云纹，还有……还有一个‘王’字的暗记……我见过，我在内务府当差的时候见过……那是王公公身边的亲信才有的东西！」
沈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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