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夕阳如血,透过破败的窗棂,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邓渊那张冷硬的脸庞上。
他并没有立刻去查看柳执事留下的“战利品”。
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一块粗糙的麻布,仔细擦拭着手中那支玄铁契约笔。
笔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。
邓渊的动作很慢,很轻。
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,又像是在安抚一头受惊的野兽。
直到笔身重新变得冰冷、洁净,他才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阴鸷的眼眸中,没有任何复仇后的快意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为什么要留他一命?”
老赵的声音在门口响起,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困惑。
这位账房先生站在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沾满灰尘的账册。
他的目光在邓渊和门外那个瘫软如泥的身影之间游移。
刚才那一幕太过骇人。
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柳执事,竟然被一个外门弟子逼到了跪地求饶的地步。
而且,不是死。
是生不如死的奴役。
邓渊没有回头。
他将契约笔轻轻放在桌上。
笔尖触碰到木桌的瞬间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笃”响。
“因为他身上有东西。”
邓渊的声音低沉,像砂纸磨过地面。
“我要的不是他的命。”
“我要的是他脑子里的秘密。”
老赵愣了一下,随即咽了口唾沫。
他想起了之前柳执事那种贪婪而扭曲的眼神。
还有那股子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焦躁。
“可是……”老赵结巴道,“万一他死了,秘密不就……”
“他没死。”
邓渊打断了他。
他站起身,走到桌前,拿起那张刚刚签好的《余生买断契》。
纸张轻薄,却重若千钧。
上面用朱砂写就的名字,每一个笔画都透着血腥气。
那是柳执事的名字。
也是他命运的终章。
邓渊指尖用力,纸张边缘微微卷曲。
这一格“买断契”,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枚生效的铁证,也不是第二章烙在灵魂上的标记。
此刻,它是一张活着的网。
一张连接着施暴者与受害者、剥削者与反抗者的痛苦纽带。
它正在吞噬柳执事的一切。
“把他带进来。”
邓渊下令。
语气平淡,不容置疑。
老赵不敢违抗,连忙转身去拖拽那个早已失去意识的躯体。
柳执事被扔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浑身抽搐,脸色青白交加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那双曾经把玩玉算盘的手,此刻正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,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撕咬。
邓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眼神中没有怜悯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审视。
就像屠夫在检查一块肉的纹理。
“醒醒。”
邓渊抬起脚,鞋尖抵住柳执事的下巴,微微用力。
逼迫他抬起头来。
柳执事艰难地睁开眼。
瞳孔涣散,焦距无法凝聚。
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……”
他的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哭腔。
邓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,捏住了柳执事的下颌骨。
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柳执事感到骨骼即将碎裂的疼痛。
“张开嘴。”
邓渊命令道。
柳执事浑身一颤,本能地想要抗拒。
但身体深处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。
那是一种从经脉深处蔓延上来的灼热感。
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我让你张嘴!”
邓渊加重了力道。
柳执事惨叫一声,牙齿打颤,嘴巴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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