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宗后巷的阴影里,邓渊靠在一堵斑驳的石墙上。
午后的阳光被高耸的屋脊切割得支离破碎,只余下几缕惨白的光斑,落在他的鞋尖上。
头痛如裂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钝痛,仿佛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,在他的脑仁里反复搅动。
邓渊咬紧牙关,额角的青筋暴起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粗糙的石面上,瞬间蒸发。
他不能晕倒。
此刻正是最危险的时刻。
买断契的反噬才刚刚开始。
那股潜伏在他血脉深处的先天灵气,像是一条苏醒的毒蛇,正顺着那条看不见的契约纽带,疯狂地反扑向柳执事。
但代价也是巨大的。
每一次灵气的逆流,都在撕裂他的经脉。
修为倒退的危机感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随时可能落下。
邓渊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袖中,那枚玉佩贴着他的胸口,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他与柳执事之间唯一的联系。
远处,执事堂的方向,隐约传来一阵骚动。
不是喊杀声,而是慌乱的脚步声,和器物倒塌的碎裂声。
邓渊眯起眼睛,眼神阴鸷而冷静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猎物彻底陷入混乱。
……
执事堂内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柳执事瘫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灰败如土。
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已经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瘦削而扭曲的轮廓。
那枚一直被他把玩在手中的玉算盘,此刻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,却无人去捡。
“咳……”
又是一口黑血涌出,这次带着浓重的腥甜味。
柳执事捂住胸口,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迹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失控。
原本温顺的灵力,此刻变成了狂暴的野兽,在经脉中横冲直撞。
尤其是心脉处,那里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丝缠绕着,越收越紧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耳畔嗡嗡作响。
“执事!执事您怎么了?”
旁边的护卫想要上前搀扶,却被柳执事一掌挥开。
这一掌看似无力,却蕴含着紊乱的灵力波动。
护卫踉跄后退,满脸惊惧地看着自家主子。
柳执事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曾经修长干净、总是优雅地把玩玉算盘的手,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必须稳住。
他是外门执事,是掌控着无数弟子命运的人。
他不能在这里倒下。
更不能让外人知道,他因为一个外门弟子的算计,落得如此狼狈。
“封锁……”
柳执事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眼。
声音微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封锁后巷……所有出口……”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查出……那个叫邓渊的……在哪。”
他知道,邓渊一定就在附近。
那个年轻人刚才的表现太冷静了。
冷静得像是在演戏。
柳执事不信邪。
他自问修炼多年,根基深厚,怎么会轻易被一个蝼蚁般的弟子算计?
除非……
除非有什么未知的力量介入。
他想起了刚才吐出的那口黑血。
在那片漆黑的血液深处,似乎有一抹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