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,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邓渊背靠着斑驳的土墙,缓缓滑坐在地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缕残阳,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炭火燃烧后的焦糊气,但他闻不到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痛。
那是一种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正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钻,最终汇聚在眉心,狠狠刺入脑髓深处的剧痛。
“买断契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。
这不仅仅是一张纸,也不仅仅是柳执事手中把玩的玉算盘敲出的清脆声响。它是烙印,是枷锁,更是此刻正在吞噬他理智的毒瘤。
邓渊闭上眼,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从怀中摸出那三块下品灵石。
灵石入手冰凉,表面光滑如镜,折射着微弱却纯净的青色光芒。这是他用命换来的筹码,也是他复仇的第一笔本金。
但他现在没空去欣赏这些财宝。
因为体内的先天灵气,正在苏醒。
或者说,正在暴动。
那股被柳执事视为囊中之物的力量,并未真正离开他的识海。它潜伏在血脉深处,像一条沉睡的毒蛇,此刻被契约的余波惊醒,开始疯狂地寻找出口。
邓渊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频率。
炼气三层,瓶颈稳固,但经脉狭窄。若是强行引导这股狂暴的灵气,轻则修为倒退,重则经脉寸断,沦为废人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如果不尽快炼化这笔资源,并找到压制“买断契”反噬的方法,他活不过今晚。
他睁开眼,瞳孔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。
没有犹豫,没有恐惧。
邓渊抬起右手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,轻轻点在自己的丹田之上。
那一瞬间,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。
轰!
脑海中的剧痛骤然加剧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,死死攥住了他的灵魂,拼命向外拉扯。
幻觉再次袭来。
他看见柳执事那张轻蔑的脸,听见老赵唯唯诺诺的结巴声,看见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同门,一个个扭曲着身体,向他索命。
“滚出去……”
“废物……”
“交出灵气……”
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。
邓渊咬紧牙关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退缩。
他只是默默地运转《青阳基础吐纳法》,将那股躁动的先天灵气,一点点剥离出来,引入那条早已千疮百孔的经脉之中。
这个过程,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每一寸经脉的扩张,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。
但他眼中的冷静,却愈发深邃。
他知道,这缕灵气虽然强大,却带着柳执事的印记。那是买断契留下的精神烙印,一旦完全融入体内,就会成为控制他的傀儡线。
所以,他不能让它完全融合。
他要做的,是“寄生”。
让这缕灵气,变成一颗种子,一颗埋在柳执事体内的定时炸弹。
随着灵气的注入,邓渊的脸色逐渐苍白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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