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外的雨声渐歇，取而代之的是远处刑堂方向传来的沉闷钟鸣。
正午。
日影最短之时，也是阳气最盛、阴气最衰之际。
戴安蜷缩在堆积如干的枯木深处，脊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。
他的呼吸粗重而破碎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左手的三根指关节已经彻底废掉，断口处没有流血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，仿佛那部分血肉已被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吞噬。
但他顾不得这些。
真正的折磨来自体内。
老狱卒给的那枚青色药丸，此刻正在他的丹田里炸开。
那不是药力，那是刑罚。
“咳……”
戴安咬紧牙关，喉间溢出一丝腥甜，又被他强行咽下。
他不敢发出声音。
监察司的巡查弟子就在外门游荡，任何异常的灵气波动都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怀中的断脉令残片贴着他的胸口，那块黑色的令牌碎片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。
原本狰狞的鬼面纹路正在淡化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极细极小的血色字迹。
那是血书。
第六章它崩碎露出真相，而此刻，这行字正随着戴安的脉搏跳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烫得他心口发疼。
【姜家祖祠，镇物非邪，乃门。】
戴安眯起眼睛，瞳孔因剧痛而剧烈收缩。
门？
姜烈那个蠢货，为了炼制提升修为的禁药，不惜牺牲自己同门的性命来顶罪，甚至不惜动用家族秘法去开启那扇门？
不，不对。
如果只是为了开启封印，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压制异己。
除非……那扇门需要特定的“钥匙”，或者，需要有人在那里面维持平衡。
姜烈是天才，也是祭品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随即被更剧烈的疼痛打断。
骨骼在错位。
能清晰地听到肩井穴附近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像是生锈的铁器在石板上拖动。
体内的灵力回路已经被强行逆转，原本温顺的灵气变成了狂暴的火蛇，沿着断裂的经脉四处乱窜。
老狱卒给的药，是在用毒攻毒。
它在重塑他的经脉，或者说，在试图将那缕上古残魂强行塞进这具凡人的躯壳里。
“呃——！”
戴安猛地弓起身子，双手死死扣住地面的泥土。
指甲崩裂，鲜血渗出，混着泥水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世界在他眼中扭曲变形。
原本昏暗的柴房，此刻竟然变得异常清晰。
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，看到墙角蜘蛛网上凝结的露珠折射出的微光。
这是代价。
以失去普通视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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