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柴房位于刑堂后巷，终年不见天日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的木屑味和淡淡的铁锈腥气。
戴安靠在潮湿的砖墙上，左手的衣袖已被鲜血浸透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。
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顺着断裂的经脉疯狂向上钻探。
他咬紧牙关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却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铠甲。
在他脚边，躺着那枚崩碎的“断脉令”。
黑色的令牌残片散落在地，其中一半还残留着姜家祖祠地图的印记，另一半则化作了那行触目惊心的血书。
如今，令牌彻底失去了它作为刑具或信物的功能。
它变成了一块废石，静静地躺在泥泞中，见证着戴安从猎物到猎手的身份转换。
但代价是惨重的。
为了保住完整的经脉不被彻底废掉，也为了换取反击的机会，戴安刚刚亲手斩断了左手三根手指的关节。
灵力的回路在这一刻彻底断裂。
如果不尽快修补，他的丹田将陷入永久性的枯竭。
“咔嚓。”
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戴安抬起颤抖的右手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劣质的疗伤药。
这是他从姜烈身上搜刮来的唯一有价值之物。
原本用于提升修为的禁药原料，此刻成了续接经脉的最后希望。
但他知道，这还不够。
强行用灵力去填补断裂的缺口，只会让经脉变得更加脆弱，甚至留下永久的隐患。
他需要更猛烈的药力。
或者，一个能帮他承担反噬的人。
柴房的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是老狱卒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灯光摇曳，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且冷漠的脸。
老狱卒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地上的血迹，最后停留在戴安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上。
“想活命，就别出声。”
老狱卒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，扔到了戴安面前。
瓷瓶落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戴安没有立刻去捡。
他盯着老狱卒，眼神冷硬如铁。
他知道，在这个宗门里，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尤其是对于他这样一个刚刚杀了人、又即将被卷入更大漩涡的底层弟子来说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戴安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老狱卒点燃了一根烟斗，深吸一口，吐出一团灰色的烟雾。
“续脉散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，“能帮你接上断裂的经脉，但副作用不小。”
“什么副作用？”
“你的身体会排斥这种药力。轻则经脉受损，重则……”
老狱卒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你会变成怪物。”
戴安冷笑一声。
怪物？
他看着自己残缺的手指，又看了看地上那枚破碎的断脉令。
比起成为任人宰割的凡人，成为怪物似乎也不是最坏的选择。
“我要了。”
他说。
老狱卒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我要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戴安伸出手，抓住了那个瓷瓶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瓷壁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。
“我戴安从不欠人情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