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下水道的腥气，死死堵在喉咙口。
方远站在裂开的街道中央。
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额发滴落，砸在脚边那只由金色米粒组成的巨眼上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那无数粒米在黑暗漩涡中细微的摩擦声，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头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突兀地刺破寂静。
不是灵能的回响。
是更原始、更粗暴的金属撞击声。
张队长举着高压水枪的手在抖。
他身后的城管队员们像一群被抽去灵魂的傀儡。
手中的金卡变成了废铁，他们赖以生存的信用体系崩塌了。
恐惧让他们疯狂。
“洗掉它！”
张队长的吼声嘶哑，带着绝望的歇斯底里，“把这些脏东西冲走！恢复秩序！”
水柱喷涌而出。
高压水流狠狠砸在那只金色的巨眼上。
原本温顺翻滚的灵米瞬间沸腾。
那不是水。
那是地脉深处沉睡千年的愤怒。
“轰！”
井盖爆裂。
滚烫的灵米浆如喷泉般冲天而起。
白色的雾气瞬间弥漫整条街道。
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香。
那是粮食腐烂前最后的狂欢。
方远没有退。
他的目光穿过白雾，锁定在那些飞溅的米粒上。
他在听。
听它们落入水中的节奏。
第一秒，急促。
第二秒，混乱。
第三秒……
停滞。
那种停滞感顺着脚下的地面传导上来。
像一只巨大的心脏，因为被激怒而停止了跳动。
“快跑！”
小雅尖叫着从面馆后门冲出来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勺子。
勺柄上沾着几粒未干的灵米。
那是这一章里，那把撒入锅中的灵米的最新形态。
从前六章的金色光幕，到现在，它回归了最原始的颗粒状，却沾染了地脉的血腥味。
方远伸手抓住了小雅的肩膀。
力道不大，但足够让她停下。
“别动。”
他低声说。
两个字。
像两块石头砸进深井。
张队长的人已经乱了套。
水枪失控地扫射着周围的店铺。
铁皮棚被砸得哐哐作响。
铜钱般的脆响混在雨声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只穿着皮鞋的脚踩碎了地上的金卡碎片。
咔嚓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方远的耳朵里，却像惊雷。
他感觉到脚下的裂缝在扩大。
那些金色的米粒不再只是汇聚成眼。
它们开始向上攀爬。
沿着裤管，钻进皮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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