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窗外的雨还没落下来,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土腥味已经浓得化不开。
方远站在操作间中央。
他的舌头麻木地贴在口腔上壁,尝不到任何味道。
没有咸淡,没有冷热。
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白。
但他知道,火候到了。
铁锅里的水正在沸腾。
不是靠眼睛看气泡的大小。
而是靠耳朵听。
“咕嘟。”
这一声脆响,比平时高了半度。
意味着水温九十度。
多一度,米芯会硬;少一度,米浆会散。
他伸手抓了一把米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。
这是最后一批灵米。
也是他能证明这碗面价值的唯一筹码。
如果不做出这碗面,昨晚欠下的高利贷就会像绞索一样勒断他的手指。
今晚,如果还不上钱,姜德彪的人会来剁手。
哪怕失去了味觉,他也必须把面做出来。
用直觉,用灵力,用那该死的、看不见的平衡。
小雅站在柜台后,脸色苍白。
她的手在发抖。
因为地上散落着一袋被雨水浸湿的灵米。
那是她刚才太紧张,不小心碰倒的。
米粒混着泥水,灵气开始逸散。
周围几把不锈钢勺子发出细微的震颤声。
“滴……滴……”
像是某种低频的电流噪音。
食客们躁动起来。
老赵坐在角落,眉头紧锁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黑金卡。
那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支付凭证,只有拥有灵性感知的人才能激活。
“老板,”老赵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的卡……怎么在发烫?”
方远没有回答。
他抓起一把混着泥水的生米。
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直接撒入翻滚的铁锅中。
这一步,违背了所有厨师的常识。
脏米入锅,是大忌。
但在这一刻,方远感觉不到恶心,也闻不到腥气。
他只感觉到一股狂暴的灵力,顺着手臂涌入体内。
锅里的水瞬间变成了乳白色。
那不是米汤的颜色。
那是灵米苏醒后的光晕。
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。
这一次,雾气不再是轻盈的烟。
它变得厚重,带着实质般的重量,缓缓笼罩了整个操作间。
小雅瞪大了眼睛。
她看见那些混在泥水中的米粒,正在雾气中重新变得晶莹剔透。
杂质被剥离。
灵性被重塑。
这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净化。
“滴!”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突然响起。
不是来自手机。
也不是来自收银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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