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暴雨将至,天空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灰抹布,沉甸甸地压在头顶。
方远站在面摊前,泥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胶鞋底。
他手里捏着那把从锅里刮下来的灵米残渣。
米粒不再是金黄色的光流,而是变成了暗红色的粉末,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味。
这些粉末没有散开。
它们静静地躺在方远的掌心里,排列成一张扭曲的地图。
那是城市地下深处的脉络。
也是姜德彪手背上浮现出的符文原型。
“让开!全部让开!”
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雨前的寂静。
三辆黑色的城管执法车横在了面摊门口。
车门打开,张队长跳了下来。
他穿着湿透的制服,手里握着一根橡胶棍,眼神冷硬如铁。
在他身后,是十几个荷枪实弹的队员。
他们手中的装备不是警棍,而是刻满了抑制符文的金属网兜。
这是专门针对“高危灵能物品”的没收工具。
方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红粉。
火候不对。
刚才那一锅金液,烧得太急。
如果多守两分钟,灵气就能完全沉淀,而不是变成这种躁动的诅咒。
“方远。”
张队长的声音透过雨衣传来,带着公事公办的僵硬。
“你涉嫌非法经营、传播有害灵能物质,以及扰乱公共秩序。”
他举起手里的文件夹,纸张被雨水打湿了一角。
“根据《城市灵能管理法》第七条,这口锅,还有里面残留的所有东西,必须没收。”
方远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张队长,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浑身湿透的身影上。
姜德彪。
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酒楼老板,此刻正蜷缩在路边的电线杆下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他的右手手背上,那个原本用来炫耀身份的纹身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正在缓慢蠕动的黑色符文。
那符文像是一条活着的蛇,顺着他的血管向上攀爬。
每爬一寸,姜德彪就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
小雅躲在柜台后面,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。
她紧紧攥着袖子里的那粒米,指节发白。
方远没有回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水溅起,但他感觉不到寒冷。
他的直觉告诉他,那个符文和掌心的地图有关。
那是前朝守门人的契约印记。
姜德彪试图用黑卡去触碰灵米时,触怒了某种古老的存在。
现在,代价来了。
“我不收钱。”
张队长挥了挥手,示意队员们上前。
“只收物证。”
两名队员冲了上来,金属网兜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那是能够捕捉灵能的频率。
方远侧身躲过第一击。
动作不快,但精准得像是在切菜。
他左手护住那把灵米残渣,右手顺势抓住了其中一名队员的手腕。
“松手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那名队员愣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间,方远掌心的灵米残渣突然爆发出一股热浪。
不是温度。
是威压。
那股热浪顺着接触点涌入队员的手臂。
队员惨叫一声,手中的网兜脱手而出。
叮当。
金属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。
张队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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