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天空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头顶。
方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两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将在十五分钟后落下。
他必须在这之前,结束这场交易。
如果不确立新的秩序,今晚的高利贷就会顺着雨声爬进面馆,把这里拆成碎片。
姜德彪趴在地上,泥水糊住了他的半张脸。
但他没哭,也没求饶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锅灵米。
之前的惊恐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。
他想抢。
不是抢面,是抢那种能让凡人变成神的力量。
“你……”姜德彪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,“你用了妖法。”
方远没说话。
他拿起抹布,擦了擦手背上的油渍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仿佛在擦拭的不是油污,而是某种看不见的尘埃。
“这不是妖法。”
老赵突然开口。
这位退休工人此刻正端着空碗,眼神迷离地看着天花板。
他刚才那一碗面,吃掉了他三十年的疲惫。
现在,他的骨头缝里都在冒热气。
“这是规矩。”
老赵说这话时,声音有些飘忽。
他似乎忘了自己是谁,只记得一种本能。
一种对真正食物的敬畏。
姜德彪冷笑一声,撑着断裂的拐杖爬起来。
西装破烂不堪,狼狈得像条野狗。
但他眼中的狠厉更盛。
“规矩?在这条街上,我的规矩才是规矩。”
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。
那是隔壁酒楼的特权金卡。
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,代表着垄断、高价和不可侵犯的地位。
以前,这张卡能买下半条街的沉默。
今天,它只能买到嘲笑。
方远瞥了一眼那张黑卡。
没有愤怒,也没有轻视。
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
“火候不对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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