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舱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裴行舟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屏幕上的红色“ERROR”代码旁,那个0.01角秒的偏差值像心跳一样闪烁,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嘲笑他的判断。
周围死寂无声。
只有冷却泵的低鸣,以及那台老旧通风管道发出的、类似某种小型啮齿动物抓挠金属的细微声响。
他必须在那6小时窗口关闭前,找出这0.01角秒的来源。不是仪器故障,是人为篡改。
裴行舟深吸一口气,肺部充满了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他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当前星图的三维模型。如果惯性导航仪停止漂移后的矢量指向正十二面体,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——他们还在原地。
或者说,他们被强行拉回了方振东预设的坐标陷阱。
“你在计算什么,裴博士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和,礼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裴行舟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方振东站在那里,穿着那件永远整洁得毫无褶皱的白色制服,手里捏着那支电子笔。但此刻,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里,混进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“我在校准。”裴行舟简短地回答,手指依然在键盘上飞舞,“根据开普勒第三定律修正引力摄动。”
“校准需要时间,而我们的跃迁窗口只剩5小时42分。”方振东走近,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,“交出神经接口的最高权限密钥。我们需要执行自毁式跃迁协议,这是为了全船人的安全。”
裴行舟的手指停顿了一瞬。
自毁式跃迁。
这意味着将飞船的核心能量全部注入引擎,强行撕裂空间。在没有确切坐标的情况下,这等同于自杀。而且,方振东从未提起过这个协议。
“系统日志显示,主导航仪的原始日志扇区刚刚经历了物理粉碎。”裴行舟盯着屏幕上最后一行跳动的数据,“碎片只留下了真实坐标。如果你真的想拯救大家,应该先告诉我,为什么这0.01角秒的误差,恰好等于三年前那次‘意外’失踪时的轨道偏移量?”
方振东沉默了。
那种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抬起手,轻轻按下了腰间的一个装置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主控舱的气闸室方向传来了泄压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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