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舱内的空气凝固成一块冰冷的铁板。
没有星光。
主屏幕上那片绝对的虚无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，将“天问号”吞入腹中。冷却泵的低鸣声变得尖锐，像是某种生物濒死前的喘息。裴行舟盯着那行红色的“ERROR”代码，旁边的0.01角秒偏差值正以恒定的频率闪烁，如同心跳。
“这不是深空。”裴行舟的声音干涩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这是被遮蔽的视界。”
他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，调出惯性导航仪的原始数据流。屏幕幽蓝的光晕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，勾勒出眼窝深陷的阴影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，混合着林悦身上冷汗的酸味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林悦的声音在颤抖，她死死抓着座椅扶手，指节泛白，“外面就是真空！传感器显示外部压力为零，温度接近绝对零度！”
“传感器是方振东校准的。”裴行舟没有看她，目光锁定在陀螺仪的微小漂移上，“如果星图基准参数被篡改，所有的视觉反馈都是伪造的。我们还在引力井里，或者……被困在一个折叠空间内。”
他伸手去抓备用终端上的物理密钥，那是开启底层日志的唯一途径。
“别动！”林悦突然尖叫起来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，眼球布满血丝。恐惧像病毒一样在她神经系统中蔓延，导致她产生了严重的认知失调。在她眼中，那些跳动的绿色数据不再是代码，而是诅咒的符文。
“你在制造恐慌！你想让我们死在这里吗？”林悦猛地扑向控制台，双手胡乱地拍打在主显示屏的边缘。
“林悦，停下。”裴行舟试图抓住她的手腕，但她的动作疯狂而不可预测。
“关掉它！把那个该死的屏幕关掉！”林悦嘶吼着，指甲在强化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她抓起旁边的一支电子笔——那是方振东遗落在桌上的——狠狠砸向仪表盘的核心电路区。
火花四溅。
蓝色的电弧在林悦的脸庞上跳跃，照亮了她扭曲的表情。主控台发出过载的警报声，红光瞬间淹没了整个舱室。部分照明系统熄灭，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芒。
裴行舟感到一阵窒息。他知道，一旦核心电路烧毁，飞船将彻底失去动力，成为这片虚空中的一具棺材。
他必须阻止她。
裴行舟侧身避开林悦挥舞的手臂，左手扣住她的手腕，右手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抽出镇静剂注射器。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针头刺入林悦颈侧的静脉。推杆压下。
林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，随即软绵绵地瘫倒在裴行舟怀里。她的眼神逐渐涣散，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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