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室的泄压阀还在嘶鸣，高压气体喷出的余韵在狭窄的金属走廊里回荡。
裴行舟靠在冰冷的舱壁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指关节处渗着血，那是刚才搏斗时留下的痕迹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，混合着冷凝水的潮湿气息，刺鼻得让人作呕。
主控舱的应急红灯透过走廊的缝隙，像某种野兽的血瞳，一明一灭。
方振东不见了。
那个穿着整洁白制服的男人，此刻应该正漂浮在气闸室外那片绝对零度的虚空中。
裴行舟没有去看窗外。
他知道那里有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刚刚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。
现在，他是“天问号”上唯一的决策者。
也是唯一的罪人。
他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，迈步走向主控舱。
每一步踩在金属地板上，都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林悦蜷缩在主控台下方的阴影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看到裴行舟走近，她浑身颤抖了一下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。
“裴……裴工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结巴，“船长他……他没事吧？”
裴行舟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主控制台前，伸手按亮了备用电源。
幽蓝色的光晕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控制舱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，跳出了基础系统界面。
通讯阵列离线。
外部传感器数据缺失。
导航模块处于手动模式。
一切都在掌控之中，却又失控到了极点。
裴行舟坐回驾驶位，双手放在操纵杆上。
他的目光扫过仪表盘上的每一个数值。
时间：距离跃迁窗口开启还有 5 小时 42 分。
当前位置：引力井边缘，轨道衰减率 0.03%/秒。
偏差值：0.01 角秒。
那个数字依然在那里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，顽固地提醒着他真相的存在。
“林悦。”裴行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连接姿态控制模块。我要进行最后一次手动推进器点火。”
林悦愣了一下，随即慌乱地点头。
她手忙脚乱地敲击键盘，手指因为紧张而不断打滑。
“连……连接成功。”
“输入目标坐标。”
“什么坐标？”
“修正后的真实坐标。”
裴行舟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金属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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