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舱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琥珀。
裴行舟盯着全息投影中那个鲜红的坐标点，它悬浮在虚空的中心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那里不是预定的殖民星“新伊甸”，而是三年前被方振东标记为“引力湍流区”的废弃航道。
“解释。”
方振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他手里那支电子笔轻轻敲击着掌心，节奏均匀，像是在给某种即将失控的心跳做人工按压。
裴行舟没有回头。他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跳动，调出底层数据链。“0.01角秒的偏差，不是误差，是锚点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，像砂纸摩擦过金属。
“如果基准参数没有被篡改，这个偏差应该归零。但它存在，且恒定。这意味着，有人刻意将导航系统的零点偏移了0.01角秒，以掩盖一次非法的轨道修正。”
方振东停下了敲击声。
“你在指控我？”
“我在陈述物理事实。”裴行舟转过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主导航仪的原始日志扇区里，有一段被删除的代码。那段代码指向的不是故障，而是一次人为的引力弹弓加速。那次加速，导致了‘天问号’偏离原定航线，撞入了那片暗物质云团。”
林悦站在控制台的另一侧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双手紧紧抓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她看了一眼方振东，又迅速低下头，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方振东向前迈了一步，白色制服的一尘不染与舱内逐渐升高的紧张气氛形成讽刺的对比，“船员失踪是宇宙探索的代价。我们不需要向幽灵道歉，只需要向活着的人负责。”
“如果那些幽灵还在那里呢？”裴行舟反问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投影中的那个红点。“根据残存的引力透镜效应，那片区域并非空无一物。那里有质量。巨大的、不规则的质量。如果我的计算没错，那里沉睡着‘天问号’三年前丢失的那部分船体，以及……三名船员留下的最后信号源。”
方振东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去那里意味着放弃任务，甚至可能触发未知的引力陷阱。全员必死。”
“不去，也是死。”裴行舟冷冷地打断他，“跃迁窗口只剩4小时。如果我们基于错误的坐标跃迁，飞船会被撕成碎片。只有纠正这个0.01角秒的偏差，我们才能安全抵达新伊甸。或者……去揭开真相。”
“选择权在我。”方振东伸出手，掌心的电子笔闪烁着幽蓝的光，“执行原计划。”
“原计划是基于谎言的自杀。”裴行舟按住控制台的主锁定键，“我需要调整姿态引擎，抵消那次非法加速带来的残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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