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舱的应急照明被切断,只剩下导航台幽蓝的光晕在黑暗中浮动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气味,混合着老陈身上溢出的铁锈味。
裴行舟的视野开始模糊。
神经接口的过载让他的视网膜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,每一次眨眼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但他不能停。
主屏幕上,那个红色的“ERROR”代码旁,0.01角秒的偏差值像心跳一样闪烁。
这是方振东留下的后门,也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铁幕的唯一裂缝。
裴行舟的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,指尖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利用这0.01角秒的误差,像撬棍一样,强行撬开方振东封锁真相的控制权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方振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那支电子笔在他指间轻轻转动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处决倒计时。
“校准。”裴行舟回答,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,“修正航向。”
“不需要修正。”方振东走近一步,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,“那是路标。我们终于找到了它。”
裴行舟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主导航仪的原始日志扇区上。
这一格数据,曾经只是静止的代码;后来被他自己覆写了一行注释;再后来被方振东强行锁定、加密;接着被他物理短路绕过;最后广播错误坐标,直至粉碎。
现在,它只剩下一片碎片,在内存中苟延残喘。
那片碎片里,藏着老陈死前最后的签名,也藏着那个失踪船员消失时的求救信号源。
裴行舟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缺氧而灼烧。
他必须在方振东开枪前,输入一组根本不存在的“幽灵坐标”。
这组坐标不是基于星图,而是基于老陈工程报告中的异常回波数据。
那些数据之所以泄露,是因为老陈试图掩盖一次非法的暗物质开采导致的轨道修正失败。
方振东为了掩盖这个过失,提前修改了星图基准参数。
今天系统首次报错,不是因为故障,而是因为方振东的权限密钥出现了裂痕。
裴行舟的手指落下。
第一个坐标参数输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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