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纸张混合的霉味。
暴雨在头顶轰鸣，像无数只拳头砸在水泥地面上。
崔默站在档案室中央。
左手小指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，那种麻木感正顺着掌骨向上蔓延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试图钻进他的血管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，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黑色。
那是神经坏死的前兆。
如果不阻止，今晚之后，这只手就会变成真正的死肉。
再然后，是手臂，是心脏。
他举起那把生锈的钥匙。
插入墙壁上一块看似平整的砖缝中。
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整面墙向内凹陷，露出一个隐蔽的隔层。
里面没有金银财宝。
只有一个金属冷藏箱。
以及一张打印纸。
纸上写着两个字：【解药】。
旁边放着一支注射器。
液体呈半透明的淡蓝色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崔默走过去。
拿起注射器。
针尖刺破橡胶塞的瞬间，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化学甜味。
这不是普通的药物。
这是高浓度的神经兴奋剂。
也是唯一能暂时压制神经磨损、保留记忆的东西。
代价是，它会烧毁情感中枢。
让他变成一台没有恐惧、没有痛苦、也没有爱的机器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母亲能活下来。
只要这单配送费能到账。
他把注射器插进左臂静脉。
推杆。
冰凉的液体涌入血液。
瞬间，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手臂炸开。
崔默闷哼一声，膝盖微曲，但没有倒下。
疼痛很快被一种奇异的冷静取代。
视野变得异常清晰。
他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轨迹。
能听见隔壁房间特勤队员沉重的呼吸声。
甚至能感觉到方刚那个平板电脑上跳动的数据流。
他在“听”见信号。
就在这时。
档案室的铁门被暴力破开。
几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特勤队员冲了进来。
枪口对准了他。
“不许动！”
“双手抱头！”
声音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崔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，像两口枯井。
他没有恐惧。
因为恐惧已经被剥离。
他甚至没有愤怒。
因为愤怒需要情绪参与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个精密的钟表零件。
特勤队长愣了一下。
这种反应不在预案里。
通常，猎物会挣扎，会求饶，会逃跑。
但这个人……
就像一尊雕像。
“抓住他！”
队长下令。
两名队员扑了上来。
崔默侧身。
动作不快，但极其精准。
他避开了第一拳，抓住了第二人的手腕。
用力一扭。
咔嚓。
骨骼断裂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那人惨叫倒地。
崔默顺势夺过对方的配枪。
没有瞄准。
只是随意地扣动扳机。
砰。
砰。
两声枪响。
两名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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