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。
潮湿，腥臭，带着陈年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崔默从虚空中跌出时，膝盖重重砸在积水的瓷砖上。
没有缓冲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骨骼错位发出的轻微“咔哒”声，被雨声掩盖。
他大口喘息，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右手死死攥着手机。
屏幕已经碎裂，但红光依旧刺眼。
【零秒订单：已签收】
【收件人：未知】
【备注：献祭完成】
那一行血红色的字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他。
十万块。
到手了。
但他感觉不到喜悦。
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。
就像身体里有一块拼图，被生生挖走了。
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漂浮。
母亲的脸模糊了一瞬，又清晰起来。
名字还在。
但生日……
那个日子，变成了一片空白。
就像被橡皮擦用力擦拭过的纸张，只剩下粗糙的纤维感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温柔，疲惫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崔默抬头。
林婉站在走廊尽头的铁门前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士服，手里拿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。
灯光照亮了她眼下的青黑。
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她没有看崔默的脸。
而是盯着他手中那部还在震动的手机。
“方刚的人封锁了所有出口。”
林婉说。
她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特勤队已经在上面。他们不关心你的KPI，也不关心你的手术费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们只关心‘异常’。”
崔默撑着墙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神经系统的过载反应。
瞬移的代价正在显现。
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。
那是记忆丢失的前兆。
“我要见院长。”
崔默说。
简短，压抑。
“或者，给我钥匙。”
林婉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这是当铺吗？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铁钥匙。
扔在地上。
钥匙在积水中弹跳了一下，滚到崔默脚边。
“这里没有交易。”
林婉走近。
鞋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。
“只有抵押。”
崔默低头看着那把钥匙。
齿痕磨损严重，显然开过很多锁。
“什么抵押？”
“你的‘第一次’。”
林婉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只有半米。
她能闻到崔默身上那股焦糊味。
那是空间撕裂后残留的味道。
也是灵魂受损的气息。
“系统抽取了你的记忆，作为坐标的燃料。”
林婉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但有些东西，系统抽不走。”
“比如，恐惧。”
崔默瞳孔微缩。
他想起了第一次瞬移时的场景。
那种坠入深渊的失重感。
那种肌肉即将断裂的剧痛。
以及，在那一刻，内心深处涌起的、几乎将他淹没的战栗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