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像无数根钢针，扎进城市中心广场的积水里。
崔默靠在喷泉池边的石柱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流下，混着左臂渗出的黑血，滴在白色的制服上。
左手已经彻底坏死。
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，沿着锁骨向上蔓延，爬上了脖颈，逼近心脏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胸腔里引爆一颗雷管。
剧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神经末梢在之前的瞬移中烧毁殆尽。
现在的他，是一具被疼痛驱动的空壳。
手机屏幕碎裂了一角。
红光闪烁。
【零秒订单】
当前任务：送达。
目的地：市中心广场地下防空洞（已变更）。
距离：50米。
预计时间：00:00:00。
佣金：¥100,000。
支付条件：存活并交付。
倒计时：10秒。
方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冷得像冰。
“崔默，别挣扎了。”
“你的生命体征正在消失。”
“把东西交出来，我可以给你痛快。”
崔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按下了确认键。
肌肉记忆让他的动作精准而机械。
就像过去六天里做过的每一次那样。
但这一次不同。
前五次瞬移，他送的是货物。
第一次是李四被迫接受的普通外卖。
第二次是身体反噬后的呕吐物。
第三次是为了钱连续瞬移带来的廉价香水。
第四次是被方主管刁难时丢弃的违禁品。
第五次是发现真相后带出的诡异数据盘。
而这一次。
订单的内容变了。
没有实物。
只有一段加密的记忆数据包。
那是他关于母亲的所有记忆。
她的脸。
她的声音。
她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表情。
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：“默默，好好活着。”
这些记忆，构成了他活下去的理由。
也是这十万块钱的意义。
但现在，系统要求他将这段记忆作为“货物”送出。
为了换取全额佣金。
为了母亲的手术费到账。
代价是，他将永远忘记为什么要救她。
他会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。
一个只知道配送的空壳。
倒计时：5秒。
方刚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入口处。
他穿着整洁的制服，手里拿着电击棍。
平板上的红点显示，崔默的位置已经被锁定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方刚皱眉。
他看不懂崔默的选择。
在他看来，崔默是一个破坏规则的失败资产。
应该被清除，而不是被奖励。
“我要完成订单。”
崔默说。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你疯了。”
方刚举起电击棍，“你会死的！”
倒计时：2秒。
崔默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胸口蔓延的黑色纹路。
那里有一颗心脏在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每一跳都在撕裂灵魂。
他想起了林婉护士疲惫的眼神。
想起了老张残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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