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老城区的巷弄像一条腐烂的肠子，狭窄、潮湿，散发着垃圾发酵的酸臭。
崔默靠在墙根，大口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。
他抬起左手。
纱布已经被黑色的液体浸透，那股焦糊味浓得让人作呕。
坏死在蔓延。
从指尖到手腕，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在皮下蠕动。
“还有一单。”
他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血沫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【零秒订单·第2单】
起点：老城区巷尾废弃仓库。
终点：三公里外的滨江大道，A栋写字楼顶层。
配送物品：加急医疗样本箱。
预计耗时：0秒。
佣金：15万。
崔默盯着那个数字。
十五万。
比第一单多了五万。
系统给出的规则很明确：连续使用能力，风险递增，但收益也递增。
他在赌。
赌这具身体还能撑住第二次撕裂。
赌母亲的手术费能提前到账。
他站起身，膝盖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骨骼错位的声音。
这是瞬移的前兆。
肌肉纤维在重组，神经突触在强行连接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，但他没有皱眉。
这种痛，他已经习惯了。
比起失去记忆，这种肉体的痛苦反而让他觉得真实。
至少，他还记得自己是谁。
只要还记得，就能活下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接单键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雨水变成了无数条银色的线，向中心汇聚。
耳边传来尖锐的蜂鸣声，像是电流穿过大脑。
他闭上眼，将意识沉入那片虚无。
……
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已经站在了A栋写字楼的顶层走廊。
空气干燥，带着空调冷气的味道。
和外面的暴雨截然不同。
崔默踉跄了一下，扶住墙壁才站稳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。
黑色坏死区域扩大到了手肘。
整条左臂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，毫无生气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迅速检查手中的样本箱。
完好无损。
他掏出手机，点击送达确认。
【叮！】
【订单完成。】
【佣金已发放至账户。】
【当前累计余额：250,000元。】
看到那串数字的瞬间，崔默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一寸。
够了。
母亲的预付款只需要三十万。
剩下的五万，够买药，够维持生命体征。
他靠着墙壁，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太累了。
身体像是在燃烧，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。
但他不能睡。
方刚还在后面。
那个穿着整洁制服的男人，手里永远拿着平板电脑，像一台冰冷的机器。
如果被发现连续违规，站点会封杀他。
甚至可能报警。
崔默必须立刻离开这里，回到安全的出租屋。
他撑着地面，试图站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一片空白。
不是那种短暂的遗忘，而是彻底的缺失。
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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