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惨白的灯光透过满是雾气的玻璃窗，勉强照亮了角落里的货架。
崔默靠在冰柜旁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砖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低着头，左手死死攥着右手手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空气中弥漫着关东煮汤底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，但这股味道此刻闻起来像铁锈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从别墅区到这家便利店，距离不到两公里。
如果是平时，电动车只需要三分钟。
但刚才那一瞬，他用了“零秒”。
代价是左手小指的消失，以及现在左臂深处传来的、仿佛骨髓被抽干的剧痛。
他颤抖着伸出右手，拇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，那是神经末梢在抗议。
他必须确认那笔钱到账了。
只有钱能救母亲。
其他的，都不重要。
哪怕身体正在崩溃。
拇指按下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【账户余额：102,450.00元】
数字跳动的瞬间，崔默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寸。
十万块。
够交手术费了。
他长舒一口气，刚想收起手机去药店买些止血药。
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“叮咚”一声轻响。
冷风灌入，吹散了店内暖烘烘的香气。
一个穿着整洁制服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深蓝色的外套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，胸前别着“站长”的徽章，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。
方刚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目光扫过店内，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崔默身上。
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骑手，而是在看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。
或者，一只猎物。
崔默立刻站直身体，将手机塞进兜里，遮住残缺的左手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方刚走近。
方刚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C区309号订单。”
方刚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念诵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赵天成先生反馈，配送时间显示为‘瞬时’。”
崔默沉默。
“系统记录你的GPS轨迹，在送达点前后三分钟内，出现了三次坐标跳跃。”
方刚抬起平板，屏幕转向崔默。
上面是一条折线诡异的红色数据图。
线条尖锐得像刀锋，完全不符合物理运动的惯性。
“这不是电动车能做到的。”方刚淡淡地说，“也不是跑步能做到的。”
崔默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袖管。
“我……抄近道了。”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方刚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抄近道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崔默。
“崔默，你知道在这个站点，效率就是生命。”
“每一个超时的订单，都会拉低整个站的评分。而评分低了，派单量就会减少。”
“你这一单，看似高效，实则破坏了规则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崔默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意味着你会被罚款。”
方刚眯起眼睛，盯着崔默的眼睛。
他在寻找恐惧，寻找慌乱，或者至少是心虚。
但他什么都没看到。
崔默的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。
那种为了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眼神。
这让方刚感到一丝不悦。
他不喜欢失控的因素。
尤其是这种看起来摇摇欲坠，却偏偏钻了系统漏洞的人。
“把设备给我检查。”
方刚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，不容拒绝。
崔默没有动。
方刚皱了皱眉：“你在抗拒？”
“我要去医院。”崔默说。
“医院可以等。”方刚语气加重，“但违规必须查清楚。”
“如果不查清楚，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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