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野的呼吸很轻。
他习惯性地先检查自己的呼吸频率，再开口。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，像极了生锈齿轮干磨时的焦糊味。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涩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砂砾。
“柳振。”
他没有看那扇紧闭的气闸门，而是盯着控制台中央那块幽蓝的屏幕。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疯狂跳动，但那些原本应该代表正常轨道的参数，此刻全都变成了乱码般的绿色噪点。
“你刚才说，我试图联系外界，所以失去了存在的资格。”彭野抬起手，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，仿佛在抚摸一段并不存在的记忆，“但这不合逻辑。如果我只是个违规者，你应该直接把我扔出气闸，或者切断我的生命维持系统。为什么要锁死这里？为什么要让我看着？”
全息投影中的柳振并没有立刻回答。
监察官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，领口的银色徽章在冷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。他手里拿着那份盖着地球联合政府印章的《轨道修正违规认定书》，纸张的边缘锋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。柳振的眼神冷漠如冰，那是长期处于绝对理性控制下的眼神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波动，只有对规则的绝对服从。
“因为法律不仅惩罚行为，还定义现实。”柳振的声音冰冷、机械，不容置疑，“彭野，你以为你在对抗一个错误的数据？不，你在对抗整个星际航行法的基石。”
彭野感到一阵眩晕。
那种熟悉的断层感再次涌上来。他记得三年前副驾林远拍着他的肩膀说“我们会回家的”，记得地球蓝色弧线在舷窗外绽放的瞬间。但现在，这些画面像破碎的玻璃片一样，在他脑海中无序重组。哪一段是回忆？哪一段是模拟产生的幻觉？他分不清了。
“我要证明我没有偏离航线。”彭野低声喃喃自语，像是在核对一份早已过期的清单，“星图错了。是导航系统的底层算法被篡改了。你看这个——”
他猛地敲击键盘，调出一组原始遥测数据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，标题赫然写着：【偏移量0.5角秒】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仪表盘上一个不起眼的绿色数字；第二章，它变成了刺眼的警报红灯；而此刻，在第三章，它变成了一份冰冷的判决书。
柳振向前迈了一步。尽管他只是全息影像，但那股压迫感却真实地笼罩了整个舱室。他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“0.5角秒”这几个字上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星图错误’。”柳振淡淡地说道，“根据《星际航行法》第7条，任何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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