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不是那种闭上眼睛后视网膜残留的暗红色光斑，也不是深空探测器休眠模式下那层柔和的幽蓝背景光。这是纯粹的、绝对的虚无。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，死死地捂住了逐光号导航舱的每一寸缝隙，连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微弱嗡嗡声都被吞噬殆尽。
彭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。
他在坠落，又像是在悬浮。重力模拟系统在他强制重启的瞬间就停止了工作，惯性将他抛向侧壁，又被安全带勒回驾驶座。金属扶手冰冷刺骨，指尖传来的麻木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知觉。
他试图呼吸。
吸气。停顿。呼气。
频率：每分钟十四次。比正常值快了六次。
“冷静。”他低声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得像生锈的齿轮在砂纸上摩擦，“检查氧气存量。检查生命维持系统状态。检查……坐标。”
没有回答。
AI核心离线了。那个陪伴了他一千零九十五天、唯一能听懂他每一个细微指令的智能中枢，此刻沉默得像一块废铁。
彭野颤抖着伸出手，摸索着主控台。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合金表面，上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冷凝水，湿滑而黏腻。他按下了备用电源的启动键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古老机械咬合的声音。
仪表盘上，几盏微弱的指示灯艰难地亮起。不是正常的绿色，而是警告频发的猩红。红光在黑暗中跳动，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【警告：主能源切断。备用电池供电中。剩余电量：12%。】
【警告：姿态控制引擎离线。】
【警告：外部通讯阵列未响应。】
彭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猛地转头看向舷窗。
窗外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猎户座的腰带，没有天狼星的寒光，也没有那片他们航行了三年的星域。只有无尽的漆黑，仿佛飞船并没有在太空中航行，而是被扔进了一个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空牢笼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哽咽，“引擎熄火的那三秒钟里，窗外的星座消失了。这不是故障。这是……位移？”
如果飞船只是熄火了，它应该还停留在原来的轨道上。除非，在这三秒钟内，有什么东西强行改变了它的空间坐标。
或者，改变的是宇宙本身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在导航舱中央凝聚。
全息投影技术。地面控制中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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