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闷热,压抑。
钟离站在执法堂外的公示栏前。
铁质的栏板冰冷刺骨。
上面已经贴满了外门弟子的配额公示。
红色的名字,黑色的数字。
像是一张张催命符。
钟离的手插在袖中。
指尖触碰着那张从火盆残片中拼凑出的“断绝令”碎片。
碎片的背面,有一层淡淡的银粉痕迹。
那是裴肃用来标记私账的特殊颜料。
只有经过特定角度的光线折射,才能看清那些被刻意涂抹的字迹。
此刻,阳光正好。
但云层太厚。
光线被遮挡。
钟离需要一场雨。
或者,一场静电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头顶那根生锈的铁柱。
那是连接宗门防御阵法的接地线。
常年累月,积满了灰尘和油污。
也积满了电荷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林婉挤过人群。
她穿着淡粉色的罗裙,手里摇着一把团扇。
眼神轻浮,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奋。
“哟,这不是钟离吗?”
林婉捂着嘴,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都被人剥夺了配额,还赖在这儿干什么?等着下雨冲走你的晦气?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笑。
有人指指点点。
“听说他连下月的灵石都没了。”
“活该,谁让他多嘴。”
钟离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身后的两名守卫身上。
守卫穿着统一的青色甲胄,手持长矛。
面无表情。
但在林婉靠近时,他们的身体微微侧转。
挡住了钟离与公示栏之间的视线。
这是默契。
也是警告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张贴行为,都会被立即制止。
林婉是裴肃的情报眼线。
她早就通知了这里。
钟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语速极慢。
重复着关键词。
“情报……眼线……”
他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仪器。
每一个字,都咬得很重。
林婉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
钟离淡淡道,“只是在想,裴执事的眼睛,是不是长在别人的脚后跟上。”
林婉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放肆!”
她挥手示意守卫。
“把他赶走。”
守卫迈开步子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钟离后退半步。
不是退缩。
是蓄力。
他抬起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。
轻轻划过袖口内侧的一枚铜钱。
铜钱表面粗糙。
刻着复杂的符文。
那是他用仅剩的几块下品灵石,找黑市商人换来的“引雷针”。
虽然不能引天雷。
但能引静电。
尤其是这种暴雨将至、气压极低的时候。
钟离的手指迅速移动。
将铜钱按在胸口。
另一只手,从怀中掏出一张特制的薄纸。
纸张薄如蝉翼。
透明无色。
只有在特定的湿度下,才会显现出纹理。
他将薄纸贴在掌心。
然后,猛地向前一步。
冲向守卫。
“拦住他!”
林婉尖叫。
守卫伸手去抓。
钟离的身体却像是一条滑腻的鱼。
他从两人手臂的缝隙中钻过。
动作不快。
甚至显得有些笨拙。
但他算准了时间。
算准了守卫肌肉收缩的节奏。
算准了林婉因为惊讶而屏住呼吸的瞬间。
他撞上了那根生锈的铁柱。
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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