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。
考评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铜炉底部传来一声极轻的‘咔哒’。
那是沈缺将最后一块私铸的低阶灵石，卡入考评炉暗格缝隙的声音。
这一格，是第六章留下的焦痕深处，唯一未被完全熔毁的死角。
第一章塞入灵石，第二章微裂，第三章黑烟渗出，第四章符文亮起，第五章反噬灼脉。
如今，暗格彻底熔毁前的最后一丝余温，正顺着这块劣质灵石的裂纹，反向渗入炉芯。
褚执事站在高台之上。
面容冷硬如铁。
手里那把精钢尺，此刻安静地垂在身侧。
但沈缺知道，它在颤。
那种颤动不是物理上的摇晃，而是因果线上的共鸣。
无光井里的蓝色晶石，与这考评炉底的暗格，本是同源之物。
上一刻他在井底切断听觉，屏蔽精神污染；这一刻，他必须在这里屏蔽灵镜的扫描。
“下一个。”
褚执事的声音冰冷，不带任何感情起伏。
只有事实。
没有情绪。
沈缺上前一步。
他的左眼灰气未散，右耳死寂无声。
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热量的流动图景。
高温是刺眼的白，低温是沉郁的黑。
褚执事的袖口金线在白光中闪烁，像是一条条燃烧的蛇。
沈缺将手按在考评石板上。
掌心出汗。
汗渍迅速蒸发，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。
他需要灵力达标。
三百下品灵石的标准波动。
多一分，是作弊，逐出宗门。
少一分，是资质平庸，沦为凡人劳工。
明日若不合格，他将失去所有尊严。
家族断供三年。
他是唯一的希望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沈缺深吸一口气。
呼吸沉重，带着血腥味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调动体内那缕从石傀胸腔中剥离出的蓝色晶石碎片。
那块晶石纯净、透亮，却蕴含着诡异的排斥力。
它拒绝被掌控。
它渴望回归本源。
沈缺强行压制住这种渴望，将晶石碎片融入自己的丹田。
剧痛瞬间袭来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经脉。
但他不能停。
灵力开始涌动。
波动曲线平稳上升。
两百……二百五……二百八……
灵镜悬浮在半空，镜面泛起淡淡的蓝光。
那是检测波动的涟漪。
褚执事的目光死死盯着灵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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