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无光井的黑雾已吞没了最后一线天光。
沈缺站在井沿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左眼的灰气在眼眶里剧烈跳动,像一颗即将炸裂的心脏。
那股力量正在侵蚀他的理智,也在指引他。
“走。”
脑海中的低语再次响起,带着无数重叠的回音。
沈缺没有犹豫。
他纵身一跃,坠入深渊。
下坠的过程中,风声呼啸。
但很快,风声变了。
变成了哭泣。
变成了绝望的呓语。
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钻进他的耳朵,刺进他的脑髓。
沈缺咬紧牙关,双手紧紧抓着井壁粗糙的石棱。
石壁上长满了青苔,湿滑冰冷。
每往下爬一步,那些声音就清晰一分。
他在攀爬中,听到了六年前那个天才弟子临终前的惨叫。
“我不服……”
“为什么是我……”
“公正在哪里……”
每一句都在重复同一个主题。
对不公的控诉。
对命运的愤怒。
这是精神污染。
守墓石傀在苏醒。
它们不需要攻击肉体,只需要用记忆和悔恨,将闯入者逼疯。
沈缺的呼吸变得沉重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滴在冰冷的石壁上,瞬间蒸发成白雾。
他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让他几乎想要松手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就会被那些声音吞噬。
家族断供的第三年,母亲病重时那绝望的眼神,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他是唯一的希望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
哪怕是用灵魂做筹码。
沈缺猛地睁开左眼。
灰气爆发,照亮了前方的一处平台。
那里,有一扇石门。
石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,早已斑驳脱落。
但在符文的中心,有一个凹槽。
那是“考评炉里的暗格”。
第六章时,它彻底熔毁,留下无法消除的焦痕。
而此刻,这焦痕竟然出现在无光井的石门上。
因果相连。
褚执事以为熔毁了暗格,就能切断联系。
但他错了。
暗格的焦痕,是通往禁地的钥匙。
沈缺伸手触碰那焦痕。
指尖传来一阵灼烧感。
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共鸣。
仿佛这焦痕在呼唤他,引导他打开石门。
他用力一推。
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,缓缓开启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里面没有古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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