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钟声还未敲响，考评堂内的空气却已凝固成铅。
沈缺站在原地，左眼的灰气仍在剧烈搏动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视神经上爬行。他感到一阵眩晕，那是灵力反噬的余波，也是身体即将崩溃的前兆。
褚执事靠在窗边的阴影里，捂着断裂精钢尺的那只手，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。
他的脸色惨白，眼神中原本的冷酷已被一种混合了恐惧与贪婪的复杂情绪取代。
那把曾经象征执法堂绝对权威的精钢尺，此刻断成两截，躺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金属回响。
“你……”褚执事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？”
沈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头，呼吸沉重而缓慢，像是在压抑体内那头即将苏醒的野兽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。
要么死，要么赢。
“我想活。”
沈缺开口，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。
褚执事冷笑一声，尽管手在痛，但他依然试图维持执事的威严。
“在这宗门之内，没人能威胁我褚某人。交出你的秘密，我可以留你一命，甚至让你通过考评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沈缺的胸口。
那里，藏着沈缺最大的秘密——不是私铸灵石，而是那团能够侵蚀万物、吞噬灵力的灰气。
沈缺抬起头，左眼的灰色纹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我要‘灵炉窃火’古卷的下落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整个考评堂的空气仿佛都停滞了一瞬。
褚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知道那东西？”
“我知道它存在。”沈缺淡淡道，“我也知道，它就在‘无光井’附近。”
褚执事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。
六年前那个天才陨落的地方，正是无光井的边缘。
而那本古卷，据说记载着如何从天地初开时窃取第一缕灵火的秘法。
那是所有修仙者梦寐以求的禁忌之力。
“你以为，凭你现在这副模样，能拿到古卷？”褚执事嗤笑，但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我不需要拿到。”沈缺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，“我需要你告诉我，它在哪里。”
“否则，我会让这体内的灰气，彻底失控。”
沈缺指了指自己的左眼，又指了指地面。
那里，考评炉留下的焦痕正在蔓延，黑色的灰烬如同活物般向四周扩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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