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。
外门考评堂的石阶上,露水未干。
沈缺站在门口,呼吸沉重。
每一次吸气,胸腔里都像是拉风箱般嘶鸣。
左眼的灰色视野里,世界失去了色彩。
只有轮廓,和那些流动在空气中的、细微的灵力丝线。
它们像灰尘一样漂浮,有些明亮,有些浑浊。
沈缺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还在颤抖。
那是灰气吞噬灵力后的余韵。
也是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他没有带任何储物法器。
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袖袍,垂在身侧。
这是规矩。
进入执法堂内室前,所有弟子必须卸下所有随身物品。
违者,视为藏匿违禁品,当场废去修为。
沈缺知道这条规矩。
他也知道,自己正走在刀尖上。
考评炉里的暗格,已经彻底熔毁。
第六章留下的焦痕,无法消除。
但焦痕之下,藏着更深的东西。
那缕灰气,此刻正栖息在他的左眼中。
它不再是外物。
它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也是他最大的秘密。
“进来。”
里面传来一个声音。
冰冷,没有起伏。
像是一块铁砸在冰面上。
沈缺迈步走进内室。
房间不大。
中央摆着一张黑石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把尺子。
精钢打造,尺身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尺子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。
那是量度灵力的工具,也是执法堂的权柄象征。
褚执事坐在桌子后面。
面容冷硬,眼神像在看死物。
他没有抬头。
只是手里拿着那把精钢尺,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沈缺的心跳上。
“姓名。”
褚执事问。
“沈缺。”
简短。
沉默。
“外门弟子,编号七四九。”
褚执事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沈缺的脸上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。
“今日考评,你打算怎么过?”
沈缺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身后的考评炉方向。
那里还残留着昨日的高温气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那是灵石燃烧后的味道。
也是失败的标志。
褚执事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放下手中的精钢尺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发现了问题。”
沈缺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。
“考评炉里,有‘它’。”
这句话一出。
房间里的空气,瞬间凝固了。
褚执事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冷漠。
而是一种极致的警惕。
他站起身。
手中的精钢尺,瞬间握紧。
尺身上的符文,开始亮起微弱的蓝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褚执事的声音,压低了几分。
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。
“考评炉是宗门重器,岂容你胡言乱语。”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
沈缺向前迈了一步。
左眼的灰色视野中,褚执事周围的灵力波动,出现了一丝紊乱。
那不是正常的灵力流动。
那是一种被压抑的、扭曲的气息。
和沈缺体内的灰气,有着某种共鸣。
“暗格碎了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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