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的晨钟敲过第三响。
考评堂内,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沈缺站在考评炉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根即将折断却死死撑住的枯木。
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。
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顺着掌心的伤口一路扎进骨髓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脚下那块青石板上。
那里,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那是“暗格”在哭泣的声音。
三天前,他塞进去的那块私铸灵石,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渣滓。
虽然他用身体堵住了裂缝,强行压下了那股失控的灵力波动,但代价是——暗格的核心结构,已经碎了。
现在,它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心脏,在考评炉的深处疯狂跳动。
“下一个。”
褚执事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他没有看榜单,目光死死锁在沈缺身上。
手中的精钢尺微微抬起,指向了考评炉侧面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。
“沈缺。”
褚执事念出这个名字时,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“复核已通过。丙等末位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赵师兄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颗极品灵石,眼神轻蔑。
“哼,运气好罢了。”
赵师兄低声对旁边的弟子说道,“那种程度的灵力波动,也就只有这种废物能蒙混过关。要是换做我,早就被灵镜照出原形了。”
那弟子附和着点头,眼中满是幸灾乐祸。
沈缺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知道,褚执事在撒谎。
或者说,褚执事在试探。
刚才复核通过的那一刻,褚执事的精钢尺确实震颤了一下。
那种频率……和当年那个天才陨落时一模一样。
如果褚执事真的相信他是靠运气蒙混过关,就不会用那种看死物的眼神盯着自己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隐患爆发出来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褚执事命令道。
沈缺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了那只缠满粗布、渗着血丝的手。
他将手掌平放在考评炉上方的测灵台上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仿佛那只手不属于他。
“开始。”
褚执事挥动精钢尺。
尺身划过空气,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一道无形的灵力波纹扫过沈缺的身体。
瞬间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沈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——暗格里的压力,变了。
就在这一秒,因为精钢尺激发的灵力共振,原本被他强行压制住的碎灵石残渣,突然发生了二次反应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声响。
像是热铁浸入冷水。
考评炉底部的缝隙里,一缕黑烟悄然渗出。
那黑烟极细,极淡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它带着一种特殊的臭味。
腥甜,混杂着金属锈蚀的气息。
这是私铸灵石熔毁后的特有味道。
褚执事的眉头,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的鼻子很灵。
执法堂的执事,都要经过严格的嗅觉训练,以辨别灵力中的杂质。
这缕黑烟,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他想起了三年前那场惨案。
那个天才少年,也是在灵力反噬时,散发出同样的味道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褚执事沉声问道。
他的手按在了精钢尺上,指节泛白。
周围的弟子们也都察觉到了异样。
赵师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远离了考评炉。
“褚执事,是不是炉子坏了?”
有人小声问道。
褚执事没有回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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