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的晨钟余音尚未散尽，考评堂内的空气却已凝固如铁。
褚执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手中的精钢尺垂在身侧，指尖轻轻搭在尺柄上。那是一种极轻微的颤动，像是某种精密仪器捕捉到了微弱的电流。
沈缺站在人群后方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双腿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刚才那十息的凝视，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悬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“规则第三条。”
褚执事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丙等弟子若对考评结果有异议，可于半柱香内申请复核。复核期间，不得离开考评堂，不得接触任何法器，违者视为舞弊，即刻逐出宗门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，又像是一张催命符。
异议？
沈缺当然有理由异议。考评炉暗格里的灰气还在，那颗私铸的低阶灵石虽然碎裂，但残留的灵力波动并未完全消散。如果现在离开，褚执事一定会用“净灵阵”彻底扫描他的身体和衣物。到时候，那些细微的裂纹、那些渗入毛孔的杂质，都会无所遁形。
但他不能不走。
留在这里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沈缺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。他迈开脚步，一步一步走向考评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周围的弟子自动让开一条通道。赵师兄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，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，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。他知道沈缺不对劲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感，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“怎么？想复核？”赵师兄嗤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，“沈缺，你连基础灵力都测不稳，还想复核什么？不如早点滚出去，还能落个全尸。”
沈缺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考评炉。
那尊巨大的青铜炉子此刻正散发着滚滚热浪，炉壁上的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，仿佛在呼吸。而在炉子的侧面，那个检修口的下方，一道极细的裂纹依旧存在。
那里，是“考评炉里的暗格”。
第一章，沈缺塞入私铸灵石；第二章，灵石受热微裂；第三章，裂隙渗出黑烟被察觉……而此刻，第四格的隐患正在发酵。
沈缺伸出手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申诉，而是补救。
如果他能将手伸进考评炉，用自己的真实灵力去冲刷掉暗格里残留的杂质，或许能掩盖住那一丝异常。但这意味着，他要直接面对高温，还要承受灵力反噬的痛苦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违反了“不得接触任何法器”的规定。
一旦被发现，后果比舞弊更严重——那是亵渎宗门重器。
“我要复核。”
沈缺的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。
褚执事的眉头微微皱起。他抬起眼皮，那双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理由。”
“灵力波动不稳，怀疑考评炉受外界干扰。”沈缺撒了谎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根据规则，我有权要求重新校准炉温。”
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谎言。
他没有说自己的灵力有问题，而是说炉子有问题。这样既符合“复核”的定义，又给自己争取了靠近考评炉的机会。
褚执事沉默了片刻。
大殿内安静得只能听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