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，天光微亮。
考评堂外的青石阶上凝结着一层薄霜，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沈缺站在队列末尾，手指死死扣住掌心的测灵玉。玉质冰凉，却压不住掌心渗出的冷汗，滑腻的触感让那块劣质的私铸灵石在袖中显得格外沉重。
“下一个，沈缺。”
褚执事的声音冷硬如铁，没有任何起伏。他手里那把精钢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寒芒，指向考评池旁的单人通道。
沈缺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。丹田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，那是灵力被强行抽取后的反噬。他必须保持镇定，任何细微的颤抖都会引起执法堂灵镜的注意。
他迈步上前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前方，赵师兄正一脸得意地甩着手里的乙等中阶令牌。他的脸色红润得有些诡异，那是丹药堆砌出来的虚火。看到沈缺走近，赵师兄故意侧身，肩膀重重地撞在沈缺的手臂上。
“小心点，丁等废物。”赵师兄冷笑一声，眼神轻蔑，“别还没进炉子，自己先吓破了胆，弄脏了考评台。”
沈缺身形一晃，测灵玉险些脱手。
他稳住重心，低头看了一眼袖口。那里沾了一点赵师兄衣袍上的金线灰尘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调整呼吸，将那股因撞击而紊乱的气血强行压回经脉深处。
暗格里的变化正在发生。
就在刚才被撞的一瞬间，沈缺感觉到袖中的灵石微微震颤了一下。那不是灵力的波动，而是某种结构崩裂的前兆。
他在黑市古籍中读过，这种低阶灵石在高温下会经历三个阶段：膨胀、裂变、气化。现在，正是第二阶段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褚执事再次催促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沈缺的脸。
沈缺伸出双手，掌心向上。
测灵玉贴在皮肤上，传递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空洞感。他能感觉到，考评炉内部的那股灰气正在通过岩层传导过来，带着一种腐朽的甜味，像是腐烂的树叶混合着硫磺。
这就是问题所在。
沈缺一直以为，只要灵石能模拟出丙等的蓝光波动，就能骗过正面的灵镜。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——考评炉底部的排气管道。
那些管道常年积灰，符文灵敏度降低三成，这是他的生路。但同样的，那些积灰也意味着炉底残留着历代弟子燃烧未尽的杂质。
当劣质灵石受热裂变时，它释放出的不是纯净的灵力，而是夹杂着杂质的灰气。这些灰气没有走正面的检测路径，而是顺着缝隙渗入炉底的暗格。
此刻，暗格内的温度已经超过了临界值。
“开始。”
沈缺将双手放入考评池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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