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15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废弃物处理中心防爆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无数颗石子敲打在颅骨内侧。
夏默站在中央称重台前。
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《第7号回收桶申报单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湿透,墨迹晕染,像一道溃烂的伤口。
这是今晚最后一批垃圾。
也是决定他能否保住这份工作的关键。
如果超时,罚款三千。
如果重量偏差超过0.1%,自动封停。
直接开除。
萧彻站在他对面三米处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屏幕冷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。
“夏默。”
萧彻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。
“审计还有四十五分钟截止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这‘多余’的三克?”
夏默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电子秤。
红色数字静止在:50.03kg。
多出的那3克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之前那个配重块是陷阱。
萧彻想看他崩溃,看他自乱阵脚。
现在,萧彻在等他主动交出筹码。
或者,等他试图再次作弊。
夏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潮湿的铁锈味。
他抬起头,眼神空洞。
那是长期熬夜和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……”
夏默的声音沙哑。
他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。
动作迟缓,笨拙。
像是在做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。
萧彻的眉毛微微挑起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录音笔红灯闪烁。
录像镜头锁定夏默的手部特写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萧彻问。
语气平静,但瞳孔收缩。
他在捕捉任何违规操作的迹象。
胶带裂痕?
不,这次没有胶带。
夏默用抹布擦拭电子秤的边缘。
一滴冷凝水顺着不锈钢台面滑落。
滴落在申报单上。
洇开一片深色。
“我在清理误差。”
夏默说。
声音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萧彻冷笑一声。
“清理?怎么清理?”
“用水洗掉重量吗?”
夏默停下动作。
他看着萧彻,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后的顺从。
“系统显示超重。”
“我需要让它归零。”
他说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萧彻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没有去动垃圾桶里的垃圾。
而是转身,走向角落里的校准砝码箱。
那里存放着高精度天平的标准砝码。
用于定期校验电子秤的精度。
萧彻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不准碰那些东西。”
他厉声喝道。
“根据《废弃物处理中心安全管理条例》第42条,非授权人员严禁接触计量器具核心部件。”
夏默停下脚步。
手悬在半空,距离砝码箱只有一厘米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秤准不准。”
夏默说。
“如果秤不准,超重的责任不在我。”
“而在维护部门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捅进了萧彻的软肋。
萧彻僵住了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平板电脑。
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夏默在赌。
赌他对规则的偏执。
如果萧彻阻止他校准,就等于承认之前的复核可能存在程序瑕疵。
如果允许他校准,夏默就有机会篡改数据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萧彻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雷声滚过屋顶。
震动传导到地面,引起电子秤读数轻微跳动。
50.03 -> 50.02 -> 50.03。
萧彻松开了手。
他调整了一下领带,恢复了那副傲慢而精确的面具。
“你可以校准。”
萧彻说。
“但我必须全程监督。”
“而且,由我来操作。”
他走到砝码箱前。
掏出钥匙。
咔哒。
箱子打开。
里面整齐排列着银灰色的标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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